「那我不明白了,既然皮大哥能耐這麼大,為什麼屈尊到這樣的地方,你完全有能力過得更好。」我說。
皮南山抽著煙說:「齊翔,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活法,我就不愛像解鈴那樣忙忙活活,動不動就人間消失。活的累不累?解鈴,別的不說,就因為你這個性子,撅走多少好姑娘。別人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姑娘,放在他這棄如敝履,我都懷疑解鈴你特麼是不是有病。」
解鈴笑:「別胡說。理念不同。」
「屁理念。」皮南山磕磕菸灰:「女孩就是過日子的,跟人家講理念,你以為你是梁思成要找林徽因?解鈴別看你是修行人,境界還真不高,從某種角度來說。你甚至是殘忍的,不近人情的。你和你老師一樣,都屬於地外生物。」
解鈴有點不高興了:「老皮,說我行,別提我老師啊。」
「你老師是安歌前輩?」我嘗試著問。
解鈴點頭:「我陽間的老師是安歌,陰間就是黑無常。」
「安歌前輩在哪現在?」我想起以前見過一個冒充安歌的阿修羅。
「我最後得到關於他的訊息,他正在尼泊爾閉關。」解鈴說。
我也沒敢深問,估計說起來又是一個曲折的故事。
「你不是也一個人嗎?」解鈴斜眼看皮南山。
皮南山吐著菸圈說:「我沒有選擇婚姻並不意味著我沒有女人。我平時女人也是不斷。我收拾利利索索的那也叫一表人才,到酒吧也能見天往家領人。我和你們不一樣,我不結婚是別耽誤人家姑娘,我不能提供穩定的家庭生活。我甚至說有點反社會傾向,看到很多人為了工作朝八晚五上班,有時候還沒日沒夜加班,就覺得特悲慘。解鈴,你別笑。你一樣,你也在為工作而拋棄了自己生活的權利。」
皮南山喝了口酒說:「我見過很多人都把鬥志消磨在不需要的東西上,什麼奢侈品啊,什麼酒肉朋友啦,什麼不需要的傢俱啦等等。沒有人認真去想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,時間長了就麻木了,感覺不到真正的疼。」
「這也是社會執行的必要手段。」解鈴說:「如果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什麼,騰挪出精力做真正自己想做的事,而不甘心當社會上的一枚螺絲釘,這個社會就會崩塌。」
「是。」皮南山說:「所以,像我這樣的人,有一個就行了。我過我自己的明白日子,你們消磨你們的糊塗年華,大路朝天各走一邊。」
「那你真正需要什麼?」我反問皮南山:「給我們一點生活建議。」
皮南山看著我,一字一頓說:「我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,但是我知道自己不需要什麼。」
這句話給我很大的震動,我低著頭半天沒言語,腦子裡亂七八糟的都是念頭。
這時,飯店裡的電視開了,有客人正拿著遙控器換臺,換到一個綜藝節目。裡面正直播歌唱節目,主持人深情介紹:「……這次出席的評委老師還有爾夫。」
我心念一動,抬起頭看電視,裡面出現爾夫的形象,他溫文爾雅坐在導師桌的後面,頻頻向歡呼的觀眾招手示意。
我脫口而出:「他不是已經死了嗎?」
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個念頭,完全是下意識說出來。
皮南山掃了一眼:「我從來不關注什麼明星,齊翔,你作為一個修行人還這麼八卦。」
而解鈴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