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媽,這次我來,就是為了你。」我實在無法描繪自己此刻的情緒。

「翔子,回去吧。」媽媽平靜地說:「我在這裡挺好的,你走吧,這裡很危險。」

「媽媽,我千辛萬苦來到無間地獄,就是為了救你……」我看著媽媽的大樹,一時哽咽,竟然說不出話。

我還是把問題想的太幼稚太簡單了,媽媽現在這種情況該怎麼辦呢。我總不能把樹砍了,扛著樹走吧。萬萬沒想到,她變成了這種形態。

如今唯一救贖她的可能。就是那顆龍珠。

我看著白羽無忌,白羽無忌是個數百年的老鬼,馬上知道我的意思。

他看看手裡的龍珠,一時沉吟不語。

媽媽說:「翔子,你能冒著天大的風險下來救我,我很知足了。媽媽這是咎由自取,跟誰都沒關係,你快回去吧。」

我怎麼可能放棄她,自己一走了之。

可是留在這裡守著這麼一棵樹,又沒有任何辦法。

白羽無忌看著手裡的珠子,他想了想,剛要開口說什麼。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小調,有個女人在黑暗的森林裡輕輕吟唱,聽曲調有點像崑劇,語調細膩優雅,聽來如幽蘭之香,只是在黑森森的環境裡,配著這種曲調,有些詭異。

白羽無忌手裡的珠子本來都要遞向我了,忽然緊緊捏在手裡,神情激動,牙齒都在打顫:「兄臺,你聽到了嗎?」

「聽到了。有人在唱戲。」我說。

「唱戲的就是我家娘子……」他顫抖著說。

這時清唱的女聲,緩緩停下來,收住了歌聲,用戲腔喊了一聲:「我的朱郎啊~~~~」

白羽無忌握著龍珠,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,懵懵懂懂向著那個地方走去。

我看看媽媽,媽媽在這裡已經很久了,想來一時半會也沒什麼危險,先看看白羽無忌再說。

我沒有阻止他,而是跟在他的身後,一步步往聲音的地方去。走著走著,天空忽然落下暗紅色的花瓣,像是被陳年老血浸染而成。

我一驚,沒想到這個鬼地方竟然還有能開花的樹。

抬頭上看,不知不覺中我們走到一片空地,這裡只有一棵一人環抱的大樹,枝枝丫丫,上面長滿了暗如老血的花。

枝丫輕輕一抖,花瓣紛落,如同下了一場暗紅色的雨。

樹幹上,樹皮的疤瘌形成一張極動人的女人臉,嬌嬌媚媚的,很有點古典美人的意思,眼角眉梢都是嫵媚神色。

「這是柳娘?」我問。

白羽無忌笑了:「就是她。別看是婊子,卻是秦淮河過來的,唱的一首絕妙好曲,彈得一手的好琵琶。那時候她到王爺府,為我彈奏了一曲《琵琶行》,我當時大哭了三天三夜,哈哈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