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生前淫亂之人。」爾夫大聲說:「齊翔,你生前玩過多少女人?」

這句話把我噎的上不來氣,我說:「一個都沒有。」

爾夫抱著滾熱的銅柱,放聲大笑:「我玩過好幾百個女人。最後落到這裡不冤,可你呢,生前一個女人都沒碰過,居然也落到地獄裡,哈哈,舒服多了。舒服多了。」

他的身體被柱子燙得冒黑煙,肉皮翻著,快被烤糊了,還笑的近乎歇斯底里。

我沉默片刻說:「你覺得這是能耐?」

「怎麼不是能耐,這才是男人最大的能耐!這叫佔有,一個男人成就越大。佔有的女人就越多,你懂嗎?一個女人都沒碰過就這麼死了,哈哈,」爾夫大笑:「樂死我了,世間還有如此窩囊的男人。」

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銅柱地獄裡遭受如此刑罰,就是在償還生前的孽債,到這時候還不醒悟。」我平靜地說。

爾夫冷笑:「就算我不玩女人,也會因為別的事落進其他地獄,反正命運是一定的,莫不如趁活著的時候好好玩玩,極盡全力的玩,日後死了進地獄也不冤。」

我嘆口氣:「爾夫,你知不知道,你造的這些孽帳,你的業力,並不僅僅只是跟著你到陰間,日後你若入六道輪迴投胎,不管變成什麼。這業力還是始終跟著你,如跗骨之蛆,直到你徹底頓悟,徹底改變那天。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,你手裡還握著刀呢,放下吧。」

爾夫抱著柱子。掛在半空,像一坨爛肉,居高臨下看我:「你說還有來世?」

我心下淒涼,鬼王說我無前生無來世,說實話挺難受的,爾夫這般模樣,至少他還有再生的希望。

「有來世。」我點頭說:「說不定下輩子你會流落風塵,成為一個煙花柳巷的窯姐,人盡可夫,誰都能上你。又或者你會成為一個紅顏薄命的女子,很多男人圍著你轉,可沒有一個真心的。把你追到手再甩了,你再不檢點,打了很多孩子,落到最後人老珠黃,遍體傷痕,滿頭白髮。一地黃葉,身邊連個人都沒有,孤獨終老。希望在那個時候,你能反思自己,頓悟自己。」

爾夫讓我說傻了,他愣愣在那裡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我指著銅柱說:「我到地獄也有段時間了,見多了很多東西,也想了很多。刑罰不是目的,而是你頓悟的開始,你若想明白,便能從上面下來,想不明白就這麼趴著吧。」

我繼續往黑暗中走,爾夫在後面慘叫:「你憑什麼教訓我,你就是好人嗎,你就問心無愧嗎?!」

他這句話,曾經馬面也詰問過我。不知為什麼,此時此刻被一個鬼魂如此慘烈質問。我有點喘不上氣,胸口堵得厲害。

爾夫的聲音已經撕心裂肺:「我告訴你齊翔,你別在那裝王八犢子,你跟我一樣,跟所有人一樣,都是渣,都是渣!只不過你是可憐的渣滓,一輩子沒女人跟,一輩子沒碰過女人,哈哈,啊~~~」

他剛笑完,就被灼燙得一聲慘叫。聲音漸漸消失在身後的黑暗裡。

我心情極差,莫名的失落,自從進入地獄,一路走來,無時無刻不在虐心。

這時,忽然深深的黑暗前方,傳來一個聲音,正是紙人的,他好像在對誰說話。我停下來,凝神去聽。

他說:「李若,你怎麼到現在還執迷不悟,喜歡這麼一個人,你為他付出值得嗎?」

李若的聲音在黑暗中幽幽:「值不值得我心裡有數。」

「你還想不明白嗎,如果沒有你剛才那一嗓子,齊翔那個渣男就會落進銅爐,然後抱住銅柱。你知道什麼人才會遭受如此懲罰嗎?」紙人「我」問。

李若沒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