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眯縫眼,不去搭理她。
豹尾伸出舌頭,她的舌頭又細又長。乍看上去跟蛇的信子差不多,舌頭上竟然佈滿了毛絨絨的倒刺。她用舌頭把手裡的刀反覆舔了幾下,整把刀的刀刃如同附著了一層黑色的陰氣,像是淬過劇毒一般。
「我讓你帶著這個記號,生生世世洗不脫。」豹尾呲著牙笑。
她拿著刀逼在我的臉上,我瞪大了眼睛,直直盯著她,毫不畏縮。豹尾刀尖捅進了我的臉頰,從左眼上方開始往右臉頰下方划動。
刀尖一進去,我疼得大叫,就覺得好像一股黑氣順著傷口鑽進去,在皮膚下面蔓延。
豹尾呵呵笑:「我原以為你是一條好漢呢,疼了也知道喊啊。」
我硬咬著牙不喊,頭上佈滿了豆大的冷汗珠。
這時,一個白衣服夥計叫:「豹尾,來人了。」
豹尾停下手,把我撥弄一邊,他們齊刷刷看向山坡的下面。只見那裡捲起一陣黑色煙霧。這是一片濃烈的霧氣,如同活的軟體動物一般在黑暗中蔓延,一大團霧氣中隱隱出現高大的身影,這身影少說能有三米多高,看不清是什麼人,卻能感覺極度猙獰,充滿了濃濃的負能量。
人影隨著霧氣來到不遠的地方停住。看著我們,從始至終沒有現身。黑霧中,忽然亮起兩盞小燈,射出紅彤彤的兩道光。最為怪異的是,這兩盞小燈的位置來看,好像在這個人的臉上。我產生一個匪夷所思的想法,不會是他的兩隻眼睛吧。
「呦,這不是八爺嗎?」豹尾提著刀抱拳。
黑霧中傳來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:「好說。」
「到我的客棧有何貴幹?」豹尾問。
人影在黑霧中抬起一隻巨大的手,指了下我,這個號稱八爺的人說:「我要帶此人走。」
豹尾臉色不善:「八爺,你這是要撬行啊。這小子明明是進了我的地盤,自投羅網,你憑什麼半道插一槓子。」
黑霧中,這個八爺扔出一樣物件在地上,發出噹啷一聲。我看到這是個照片框,裡面有一張發黃的全家福,照片上很多人。大概十來個,具體什麼樣因為光線太黑看不清楚。
豹尾一看到這物件,臉色登時大變,她順手一彈,照片框連同裡面的照片莫名其妙著起了火,最後化成一團灰燼。
豹尾看著我,又看看黑霧裡的人影,許久才說了一句話:「放了他。」
幾個白衣服夥計把我身上的繩子鬆開。我的雙手都捆麻了,等活動開了,用手摸摸臉上,滿臉都是血,尤其豹尾給我劃的一道刀痕,雖然沒有劃完,但也割開了一段,黑氣滲透著血珠,巨疼無比。
「齊震三,你過來。」八爺在黑霧中叫著我。
我一步步走過去,進了濃濃的黑霧,看到一座鐵塔一般的人,站在不遠處。他周身黑衣,頭上戴著高高的帽觀,趿拉著兩隻破鞋,氣勢威嚴,身上充滿著森森黑氣。
我看到他,跪在地上磕頭:「八爺。」
這位正是黑無常,他是解鈴在陰間的授業恩師,我和解鈴同是八家將,同輩兄弟,我跪他的師父也算合情合理。
黑無常在濃霧中看我,他的兩隻眼睛如蛇一般射出兩道紅光。看我磕了三個頭,說道:「起來,跟我走。」
我站起來抱拳:「八爺,如果你帶我去見什麼幽冥教主,我是打死都不去的。你怎麼處置我都可以,但要讓我先去救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