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若,說說你是不是心甘情願被我折磨?」紙人「我」的手指順著李若的臉龐線條來回滑動。

李若看著我,口氣裡透著哀莫大於心死:「齊震三,你走吧,離開這裡。我是心甘情願墮入地獄,也是心甘情願被折磨。我把他當成你,也就,沒那麼難受了。」

我緊緊看著她,心裡針扎一樣,她是不是得了什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,被虐待出逆來順受了。

我看著她,說:「我既然來了,又找到了你,就不會這樣輕易讓你跟著這個人走。」

「你不懂的,你不懂的……」李若垂著頭,哭得特別傷心,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。

那幾個白衣服夥計不耐煩,推著我的腦袋:「你廢話怎麼這麼多,告訴你,豹尾已經去通報了,待會就把你壓倒閻羅殿好好過過堂。先來個下油鍋。」

看我如此痛苦,紙人「我」壞笑著,捏著李若的下巴,把她的頭狠狠抬起來:「告訴他,你為什麼會落到這樣的田地。」

李若眼皮耷拉著。閉口不說。紙人「我」狠狠揪著她的頭髮:「說!告訴他!」

「你別碰她!」我大吼一聲,拼命掙扎,身上的繩子綁得緊緊的。那幾個白衣服夥計對我拳打腳踢:「老實點,到陰曹地府了還這麼咋呼。」

紙人「我」使勁揪著李若的頭髮:「快說!不說我就替你說了。」

李若抽泣著,緩緩說道:「震三,在進入灰界前,我就知道灰界裡必然九死一生。我是通靈妖物,已煉出妖丹,心念可直通神鬼。所以在進入灰界的時候,我暗暗向幽冥教主發下宏願。只要能讓你安全離開灰界,沒有性命之虞,我便奉獻出數世修行,幾百年的生機造化,奔赴無間地獄。永生不得超度。」

我聽後目瞪口呆,坐在椅子上人已經傻了。

難怪我可以在灰界自爆後還能撿條命,原以為自己命大,有時候還錯覺自己已經死了,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。其實是崽崽用數世修行。供奉自己進地獄,以換得我安全無恙。

我的淚水模糊了眼睛,全身顫抖,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嗓子難受得像是冒火一般。

李若垂下頭。她看不得我難受的樣子。她喃喃地說:「你已經活下來了,就好好生活吧,為什麼要來這裡?」她哭了:「我不值得你救,我就是一隻黃鼠狼,用我的命換你的命,我心甘情願,已經值得了。」

紙人「我」嘿嘿笑:「齊震三,你知道我在幹什麼吧。我就是幽冥教主派來押解李若進無間地獄的差官,這一路我要慢慢地走,要慢慢地折磨她。反正進了無間地獄她也是受苦,我先玩夠了再說。」

我想起了地獄殿牆上的壁畫,李若就是眼前這樣,被一個像極了我的人挾持著。這一幕在很早之前就被預言了。

兩行眼淚在我眼中潸然而下。

這時客棧大門開了,鬼差豹尾走進來。她提著粗大的狼牙棒,來到我後面,拍拍我的肩膀:「齊翔,走吧,跟我進閻羅殿等候發落。」

我掃了一眼整座大堂。輕輕說:「幽冥教主是什麼人?」

「地藏王菩薩。」豹尾說:「地獄不空誓不成佛,這句話聽說過嗎?那就是他老人家的話。」

「他是個什麼東西!」我說。

所有人大驚,齊刷刷看向我,豹尾臉色不好看:「你敢辱罵幽冥教主,犯了口舌之嗔。下輩子恐怕你連人都做不成,會投胎成屠宰場的一隻豬,讓人一刀割下口條。」

「下輩子?」我呵呵笑:「這輩子活明白了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