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我站的地方,壓根不是船。而是一具屍體。那是具女屍,已經泡成了巨人觀,乍看之下和充氣舢板沒啥區別。

我呼吸困難,倒不是恐懼,而是這個地方滲透出一股濃濃負能量,讓人喘不過氣,胸口壓得難受。

我用手拍拍水,能感覺到液體在肌膚上滑過的感覺,也就是說,我在這裡有觸覺,不像是前面那三幅畫的虛影。

我招呼黃老靈:「老靈,難道我們入畫了?」

誰知道問了幾句。黃老靈沒有聲音。我用手撫撫肩膀,沒有感覺。我心裡一驚,趕忙用神識去探測,肩膀上空空蕩蕩,陰物已經不在,黃老靈沒了。

水面異常平靜,基本上是靜止的,透明度也好,能看到下面很深的地方。水下什麼也沒有,還是水,不知多深。

我順著水流遊動,要想辦法出去,困在這裡算怎麼回事。

遊著遊著,忽然聽到奇怪的聲音,像是一扇門被強行砸開,一聲巨響。

我情急之中想出一個辦法,凝神用出神識,說不定就能看出自己的處境。

可在水裡半沉半浮,實在沒有辦法定下心。我只好隨手抓著一具漂過來的屍體,用它保持住我的身體平衡。

我凝神靜氣,幸好屍體沒啥異味,就當是個人形的舢板了。我緩緩閉上眼睛,神識用出,神識之境中出現這麼一幅場景。

神識浮在半空中,以鳥瞰的角度看著這片汪洋,真是無邊無際,除了屍體沒別的東西。

這時,我看到了我自己。

我在大水中,抓著一具屍體,正閉目凝神進入內視狀態。神識已脫離了肉身。如靈魂般浮於外面。

我用神識往天際看,看到在極其遙遠的地方,亮起一道天地那麼大的虛框。這個框子立在天地之間,若有若無,大水流進似無底虛谷。

透過框,神識看到了外面。一看到框外,我差點沒嚇尿了。

框外是佛堂密室,地上放著一個黑色圓球,四面是豔麗壁畫。這不就是我剛才所在的地方嗎?難道我這一瞬間,真的進入畫裡了?

此刻佛堂的大門開了,閂門的棍子斷成兩截。

從外面進來兩人。這兩個人都陰沉著臉,前面那個不認識。大概四五十歲,梳著大背頭,擦著髮膠,頭型一絲不亂。穿著中山裝,戴黑眼鏡,揹著手,像是即將退休的科長。

在他身後正是老金頭,老金頭唯唯諾諾跟在後面,如同犯錯誤的小孩子,他驚恐地看著佛堂裡的黑球,臉上是忌憚害怕的表情。

我明白了,前面的這個人會不會就是王主任?

神識居然還能聽到他們的對話。王主任四下打量屋裡。轉頭問老金頭:「人呢?!」

老金頭一臉苦相:「不,不知道。明明看到他進了這裡,大門鎖得緊緊的。」

王主任嘆口氣,拍拍手:「完了,肯定是掉進陰曹地府了。你個老金啊,眼瞅著修行將滿,得嘞,前功盡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