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媳婦兒怎麼辦?」我笑著問。

熊大海面色從未有過的凝重:「這件事我會找師父說的,這些天他就要過來,當時候看他老人家的安排。」

我和他珍重告別,我躡手躡腳沒有驚醒任何一個人,走出別墅區。一路到外面,早上空氣很好,這裡偏僻安靜,沒有人影。

我順著馬路走了很長時間才攔到一輛車。告訴司機送我到廟街。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到老廟裡去找圓空。

一個小時後我到了廟街,走到老廟前,旁邊還是那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賣油條大姐。沒人注意我,我上臺階來到廟前輕輕敲門,敲了半天也沒人應。我順手一推,廟門竟然無聲無息地開了。

我走進去,回手關上了廟門,這座廟佔地面積特別小,設計的卻別具匠心,進來是個院子。三面是長廊佛堂,層層疊疊,房屋掩房屋,一眼看不清全貌,有點曲徑通幽的意思。

整座廟都靜悄悄的,沒有一絲聲音,我順著長廊往裡走,空無人影。這座廟修於鬧市中,取了個鬧中取靜的意思,外面的車水馬龍和無比喧囂都被隔絕在廟門之外,有種世外桃源的感覺。

我走到一處佛堂,剛進門就怔住了。這座小小的廟堂上供奉著佛陀,正是昨天我在幻境中到過的地方。

這裡寂靜無聲,我走到供桌前,桌子上並沒有浮塵,應該是有人打掃過。

我心念一動,蹲在地上仔細查詢。頓時全身汗毛豎起,地上隱隱有火爐子放置過的痕跡,在這個痕跡旁邊,勉強能看出有幾行字跡,非常非常淺,仔細才能看清。上面寫著:假作真時真亦假。無為有處還有無。

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發愣,昨晚到底是幻境還是真實的?為什麼地上真的有和尚寫過的字?

我站起來在廟堂裡走了一圈,大聲喊:「圓空,圓空師傅。」喊了半天無人回應,寂靜無聲。

我這才明白昨天和尚說的那句話:此時緣是此時緣,彼時緣是彼時緣。來了未必再能見到我。

我走到牆角。地上是那口黑罈子,輕輕抱起放在桌上。

我深吸了口氣,把罈子口開啟,探手進去摸到一樣毛茸茸硬硬的東西。

我把它拿出來,正是那隻坐化僵死的黃皮子屍體。

我有些厭惡,這東西透著一股無法描述的妖氣,這時忽然一股黑煙從黃皮子身體裡散發出來,凝成黑影躥了下來,飛快沿著我的褲腿往上爬,一直爬到我的肩頭。

我聽到耳邊傳來聲聲低語:「震三,我又看到你了,我好高興。」

我疑惑著。聲音太熟悉,似乎在哪裡聽過。

我脖子發僵,沒有說話,那聲音繼續道:「你忘了我嗎,我是李若啊,我是你的崽崽啊。」

我回頭,看到那團黑影在肩膀上若有若無。

我輕輕撫撫肩頭,明明看到它在,卻如同並無實質,根本撫不走。

圓空昨夜告訴我,罈子裡是一團怨念,黃皮子成精是怨念化煞氣而成。這妖精極是蠱惑人心。陳老太太一生都離不開它,現在老太太已經過世而去,留下這個妖孽在人間。

它獲取過我的精血,衝著昨晚迷惑我的幻境,它是知道我經歷的。它根本就不是崽崽,崽崽沒這麼邪惡。這只是它蠱惑我的開始。

圓空說,他無法化解這裡的怨念,一物降一物,說只能我來。我知道,不能再讓這妖精繼續禍害人,要想辦法把此物化解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