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情緒裡充滿了貪念和執著,而這一切的源頭來自於年輕時所遭受的種種苦難。

如果真要追究下去,誰是罪魁禍首?無法說清。是老頭,是癩子,是那些村民,還是黃皮子的幻化之身?甚至說是拒絕她的那位男知青?

我感覺到有一種很可怕的東西藏在裡面,那是魔的存在。

魔說不清是什麼,它藏在愚昧的山村裡,藏在落後的風俗裡,藏在每個人的心裡。它無形無質,無影無蹤,卻猶如一個實實在在的超人格的意識存在。

它能操縱一個人瘋狂。能使一個村子死光,更可以讓一個國家癲狂。

陳老太太這第二晚的幻境並沒有多大的攻擊性,更像是讓我來追憶她的一生。

我正仔細琢磨著,忽然電話響了,趕緊接通。裡面傳來王庸的大嗓門:「老菊,你接電話了?!你在哪呢?」

我問他,你在哪。

王庸在電話裡驚訝說:「我們能在哪,我和熊高人還在呂梁市的菩薩山啊。你現在在哪?昨晚你在電梯裡突然失蹤,我和熊高人找了半宿也沒找到你的影子。」

我苦笑一下:「我現在在市裡的廟街。」

王庸在電話裡倒抽了口冷氣:「你怎麼一晚上跑回市裡了?你等等。熊高人要跟你說。」

電話那頭換了個人,正是熊大海:「齊翔,你昨天晚上遇到老太太的妖法了?」

我疲憊至極:「遇到了,一言難盡。」

「你在廟街?」

我疲乏地笑笑:「三次了,每一次我從老太太的妖法出來。都會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。」

熊大海在電話裡略一思索,說道:「這樣吧,你待著別動,我和王庸過去找你,千萬別動地方。到了再說。」

我進了路邊一家商場,坐在裡面發呆。說真的,這情緒一時半會真回不來,深陷在那荒涼鬼魅的山村裡不可自拔。

時間過得很快,我正恍惚著,來了電話。王庸在電話裡問我在哪,我回過神,把商場地址報給他。

等了一會兒,我看到王庸和熊大海急匆匆走進來。他們兩人一看到我就愣了,我被他們的眼神弄得很不舒服。

王庸把我拉到一面鏡子前:「你看看你自己!」

「有什麼好看的。」我疲乏地說。

「好好看看。」王庸拉著我不鬆開。

我站在鏡前往裡一看,人傻了。鏡裡出現的我,有種難形容的滄桑,頭髮裡夾雜著白絲,臉上出現深深的皺紋,這還不算什麼,關鍵是那種老相的氣質完全洗不脫,好像一夜之間我老了很多。

熊大海凝神看我,他拿起我的右手,然後搭搭脈搏,一搭上他就凝眉不展。

王庸看得緊張,問怎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