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太太和我三陣賭輸贏,賭局號稱生死難關,現在是第二夜,她不可能再有保留,必然會放出大招。

而最真實最讓人信服的幻境是什麼?

並不是憑空yy製造出來的小白世界,而是來自於人的真實經歷,其中附著人最真實的情感。這樣的幻境哪怕是上古,或是遙遠的外太空,也照樣會引人入境,讓人不可自拔。

悟到了這一層我再看這小媳婦,有了不一樣的情感,她是真實存在過的。她就是陳老太太年輕時候的樣子。

小媳婦日子過得極苦,糟老頭子是個變態,夜夜折磨自不必提,白天時候也是家裡活都扔給她幹,抬手就打張嘴就罵,大嘴巴子像是家常便飯一樣。動不動就把她關在柴房裡餓個三兩頓。

不知不覺中過了將近一年時間,寒來暑往,歲月如梭,我發現老頭揍小媳婦更加頻繁了,而且下手越來越狠,有時候打的她傷痕累累。幾乎下不來炕。

主要原因就在於小媳婦的肚子始終沒鼓起來,一年了按說也該有孕了,可小媳婦並沒有懷上。這也怪不得人家,老頭都多大歲數了。

老頭即愚昧又霸道,認為沒孩子千錯萬錯就是女人的錯,他對付女人或者說他和女人溝通就一個辦法,打。這個山村裡流行一個觀念,打出來的媳婦揉出來的面,女人就得打,兩口子之間打死也沒人管,天經地義。

村裡的輿論也不好,在小媳婦背後指指點點。什麼難聽話都有,說這女人是不會抱窩的母雞。

小媳婦出門都是垂著頭,不敢和什麼人說話,走哪都被村民戳著後脊樑。

家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,老頭像是得了狂躁症,白天打媳婦,晚上折磨媳婦,小媳婦一天天活在水深火熱之中。我默默感慨,如果真的有地獄,那這個就是地獄,完全看不到生活的希望。

有一天小媳婦被老漢打了,關在柴房裡,外面下起瓢潑大雨,空氣陰冷,柴房裡更是冷到了極點,幾乎滴水成冰。小媳婦抱著肩膀,緊緊靠著柴火垛,眼神呆滯。

也就僅僅一年的時間。她像是老了十歲,年紀輕輕的已經生出白頭髮。

我站在她的旁邊,卻什麼也做不了,只能幹看著。

就在這時,柴房的門開了,從外面搖搖晃晃進來一個醉漢。這人我認得,就是當時老漢新婚之夜時在窗外趴著偷窺的一個村頭癩子。

這人留著光頭,一臉猥瑣相,全身都是水,幾乎溼透了。外面的大雨幾乎連成瀑布,天地間一片昏暗。

這癩子不知觀察了多少日子,終於踅摸到了這個難得的機會。

小媳婦看著他。抱著肩膀往後縮了縮,閒漢摳著鼻屎,把溼答答的破衣服甩掉,露出裡面排骨一樣的身材,他一臉怪笑朝著小媳婦走過來。

小媳婦馬上明白會要發生什麼事,她尖叫著喊救命。嗓子嘶啞,喊出來的聲音連雨幕都穿不透。

柴房裡黑燈瞎火,勉強有些月光照進來,大門被癩子堵得嚴嚴實實,出不去。

癩子看著女人喉頭竄動,邪火蒸騰。搖搖晃晃來到女人面前開始撕扯。女人緊緊護住胸口,歇斯底里喊著,不停打著這個癩子。

癩子兇光畢露,突然出拳,一拳打在女人的太陽穴上,她白眼一翻暈了過去。

我還從來沒見過打女人下這樣死手的男人,我的胸口窩像是吃了鍋爛雞蛋一般難受。

癩子撕著女人衣服,我不忍再看,慢慢踱出柴房,站在廊簷下看著荒山大雨。不知過了多久,癩子心滿意足從柴房裡出來,鑽進大雨裡。冒雨走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