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異像我全身發麻,不由自主屏息凝神看著。
陳琪琪哭著哭著也發現不對勁,便抄起桌上一根細長的籤子,小心翼翼挑挑燈芯,光亮重新起來,屋裡搖搖晃晃又能看清了。
這光亮一開,我嚇得差點沒坐在地上,我看到在床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鬼。
這隻鬼全身雪白,就跟得了血友病似的。蹲在床頭,在屍體的旁邊,正聚精會神看著屍體。
鬼長了兩個腦袋,表情分別是一個喜,一個憂。並排在脖子上。最為怪異的是,兩顆頭上都長著角,乍看上去跟牛頭差不多。
我心中無比驚駭,一是這隻鬼確實嚇人,二是極度狐疑,因為我想起了一幕場景。
很早之前,我曾經被迷相阿修羅蠱惑過,在它的迷惑下,我經歷過這麼一個迷幻的場景,當時是在運屍車上。王庸開車,我在副駕駛位置,後面拉著一具屍體。
當時王庸告訴我,後面那具屍體是一具妖屍,長著兩個腦袋四隻胳膊。腦袋上還長著牛角,看上去三分像人不像人,七分像鬼活像鬼。
不知為什麼看著眼前的情景,我想起了這段經歷。現在屋裡莫名出現的這隻鬼,特別像阿修羅的本尊。
這就引起了我的疑惑。也是現在最大的心結:阿修羅到底死沒死,我現在還是不是仍在它製造的迷幻之境中沒有出來?
迷相阿修羅跟我說過一句話,這句話讓我耿耿於懷至今,它說我其實早就死了,在灰界爆炸的那一刻就死了,只是自己還不自知。
自從灰界爆炸之後,我生活中出現的某些經歷某些細節都似真非幻,讓人渾身不舒服,可又說不出來個緣由。
一想到這個,我不由渾身焦躁,此刻屋裡光線晦暗,那隻鬼蹲在床頭也是忽明忽暗。尤其它的兩個腦袋,同樣的五官,一個表情是喜,眉開眼笑。看上去確實喜興。另一個是憂,皺著眉耷拉著眼,是憂愁滿腹,看上去跟個病懨懨的喪門星差不多。
兩隻腦袋偏偏擠在一個脖子上,並排而立。視覺效果極是詭異。
這時陳琪琪然站起來緩緩走向門口,我看著她開啟門,她探頭出來看我:「既然來了,為什麼不進來?」
我整整衣領,讓自己的呼吸更順暢一些,深吸口氣,躲是躲不過去了,莫不如直接面對。
我跟著陳琪琪進到房間,我驚訝地看到床上那隻鬼不見了,除了一具屍體其餘地方空空蕩蕩。我擦擦眼。心中疑惑至於頂點,難道說那隻鬼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到,而陳琪琪看不到?
我說道:「床上這位是……」
「是我老公。」陳琪琪淡淡說,看了看床上的屍體。
「剛才床上除了這具屍體,你沒看到別的?」我嘗試著問。
陳琪琪看了我一眼:「什麼別的?」她不接這個話題,我迷惑著坐在桌子的對面。
我看著她,剛才的想法更加篤定,那隻鬼或許只有我自己才能看到。
難道說……我心頭浮現出一個極為可怕的推論,現在我確實在老太太製造的妖法幻境裡,而迷相阿修羅並沒有徹底被消滅,剛才出現的那隻鬼,應該就是它在我意識裡的投影。
也就是說,老太太的妖法和迷相阿修羅的幻境,同時在我的心象中重合了。
就像是電影中的蒙太奇效果,兩個場景本來互無關係。卻可以同時疊合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