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琪琪好奇地左右看看:「這裡就是四號門嗎,救我的那個人在哪呢?」

王庸撇嘴:「怎麼可能有人住在這。這裡造得再富麗堂皇,說白了也是個墳圈子,但凡長點腦子的能在這住?我看我們都找錯地方了,人家可能說的是殯儀館附近的居民小區四號門,老菊昨晚遇險,腦子不清醒也是有的。」

我罵:「你小子從來沒說句好話,不是潑冷水就是說怪話,能不能給點正能量。」

王庸正要說什麼,忽然不知從哪傳來一陣鼾聲。我們沒有心理準備,都嚇了一大跳,鼾聲趕上豬了,真是鼾聲如雷。

眾人面面相覷,陳建國和他女兒嚇得不輕,其他人都是老手。稍一驚詫便恢復常態。

王庸煙都掉了:「我考,不是吧,真住著人?」

我們順著聲音往裡走,繞過中間的無字碑,到了後面。

涼亭後面是個半封閉的屋子,四面鑲著玻璃。透著陽光,跟落地窗差不多。地上鋪著一堆紙殼箱子壓癟後的硬紙殼子,上面躺著一條大漢,裹著軍大衣正呼呼大睡,身上蓋著破報紙,旁邊扔著五塊錢一瓶的白酒瓶子,遍地狼藉,一看就是流浪漢。

蓋莊師傅鼻子都氣歪了:「嘿,哪來的臭要飯的,真會找地方,跑這睡覺來了。」

他過去踢了這人幾腳:「夥計,別睡了。我說你是真能找地方,這是你睡覺的地兒嗎?」

那大漢撓了撓屁股,就當蚊子叮了一口,根本沒醒,嘴裡咂巴兩下,繼續睡。

我一看這條漢子。眼睛一熱,笑著說:「這位就是熊大海了,昨晚救我們的義士。」

王庸擦汗:「這人讓你誇成一朵花,說成了絕頂高人,現在一看也不過如此嘛。」

「你懂個屁,」我罵:「這叫高手在隱。讓你看出是高手還叫什麼高手。」

我蹲在大漢旁邊說:「熊大海,我來給你送錢了,你如果不要我們就走了。」

那大漢依然鼾聲如雷,繼續睡著,我剛想站起來,突然手脖子讓他抓住,他閉著眼睛說:「姓齊的,不愧是江湖中人,吐口吐沫就是個釘,你如果今天不來送錢,就算是把我得罪了,算你識相。」

「錢你到底要不要?不要我就走了。我們一大群人都在這,你是不是該起來招呼一下。」我說。

熊大海睜開眼睛,一翻身坐起來,伸個懶腰說:「大夢誰先覺,平生我自知,草堂春睡足,窗外日遲遲。」

王庸呲著黃牙笑:「我擦,這要飯的把自己當諸葛亮了。」

熊大海也不介意,拍著身邊說:「錢呢?放在這,你們可以走了。」

王館長過來抱拳:「這位老弟,我是此地主人,你住在這裡是不是應該跟我打個招呼?」

熊大海也抱拳回禮:「不好意思啊。我就是個流浪漢,拾荒的。四海為家,浪跡天涯,在這裡小住數日,開春就走,不便叨饒。」

王館長笑:「我平生最喜歡結交江湖好漢,這樣吧老弟,我在員工宿舍給你安排個床位,你不用在這裡遭罪,下去和大家一起住,我再給你一張食堂卡,你伙食問題也解決了。」

熊大海趕緊道:「免了免了,我最不喜歡和俗人打交道,繁文縟節勾心鬥角太多,還是自己一個人住在山上自在,想吃就吃想喝就喝,再說我也不是白住。每天晚上,我都幫著滿山的陰魂超度往生,這也是功德。」

陳琪琪才參加工作不久,涉世不深,沒見過這樣的奇人,眨著漂亮的大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熊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