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四個人順著幾百節的臺階往上爬,我昨晚幾乎一宿沒睡,累得上氣不接下氣,那三個人也好不到哪去,都是臉色煞白,走一走就得歇歇。

王庸最近日子好過多了,明顯疏於鍛鍊,以前抬屍的那股勁頭沒有了,肚子就跟孕婦似的,這幾百節臺階走下來,差點沒死在半道。

我們好不容易到了山頂,抬頭便見高大的菩薩高聳入雲,清晨這裡沒什麼人,周圍寂靜無聲。唯有天空流雲飄過。

王庸眼尖:「唉,唉,你們看,那裡有個人。」

菩薩座下面有個高臺,周圍一圈欄杆。我們清清楚楚看到有個人影靠著欄杆坐在地上,一動不動。

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,王庸說:「陳琪琪不會是死了吧?」

我飛起一腳踢他屁股:「你他媽會不會說人話。」

陳建國兩口子也不知哪來的力氣,居然跑起來,尤其陳建國一邊跑一邊哭嚎,直奔那人過去。

我和王庸在後面跟著,等我們到的時候,陳建國已經抱住了那個人。我們湊過去看,還真是陳琪琪。

看到陳琪琪,我和王庸同時鬆口氣。這女孩不但沒死,神智也恢復了正常,正摟著她爸她媽哇哇哭呢。

王庸擦擦汗,摸出根菸給我,我們兩個靠著欄杆抽。抽了兩口。王庸看看菩薩說:「咱們在這抽菸沒事吧。」

「沒事,」我說:「菩薩不會管你抽菸拉屎的。」

陳建國問女兒昨晚發生了什麼,陳琪琪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一遍。她後來被我打暈,後面的事說得也不清楚,不過顛三倒四的也能聽個大概。

陳建國看我。我沉吟一下說:「先回去,這裡不是詳談之所。」

陳建國把外衣脫下來給女兒披上,陳琪琪到現在還穿著睡衣,趿拉著拖鞋,手裡握著個手機。在她爸爸的攙扶下,我們從山上下來,坐上了車。

車裡兩口子一直安慰著女兒,我和王庸默不作聲。王庸開著車,速度很快,穿過市區回到了陳建國的家裡。

陳琪琪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,所有人坐在客廳裡。當著他們的面,我詳詳細細把昨晚的事情說了一遍,所有人都聽傻了。

陳琪琪摟著她媽的胳膊,嚇得小臉煞白。

陳建國手裡掐著煙,菸灰老長,掉在褲子上都渾然不覺。

「聽著就跟做夢似的。」王庸說。

「現在就怕啥呢,」我說:「這件事沒完,到了晚上,陳琪琪還會中邪,還會有什麼大玲子來接她走,我們不可能天天晚上在這盯著。」

「大仙兒那你說怎麼辦?」陳建國急切地說。

看他們這表情似乎還有點半信半疑,我斟酌一下說:「這裡還有很多細節我也不清楚。但要解決這件事必須一勞永逸,要找到大玲子的源頭,現在基本可以肯定那大玲子就是紙人成精,問題是這個紙人在哪。是怎麼來的,那老祖宗又是什麼鬼。」

王庸說:「老菊,昨晚你是在小樹林裡看到紙人的,莫非它還在那裡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