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念一動,沒有睜眼,而是驅動神識看去,進來的人竟然是黃騰。他和好幾個北方修行者,走進深洞,驚疑地看著我們。

黃騰走過來,看到我的情形竟然害怕起來:「齊震三?你怎麼在這。其他人呢?洪西洪公子呢?」

我回頭看他,他被我嚇得倒退一步。

我看看合體的怪物和解鈴的肉身,輕輕說了一聲:「再見!」

陰王指的神力猛地催動我的神識,神識潮起雲湧,埋葬了大地。埋葬了文殊菩薩的分身,埋葬了一切。我坦然面對這一切,下一秒鐘,我感覺自己爆了。

整個人的意識裡一片白色,如同宇宙中星球爆炸後湮滅的那一瞬間,衝擊波從我的意識中衝出來,層層漣漪擴充套件出去。

就在意識消失前的前一刻,我感慨大道荒妙,數日前李揚自爆,我就在現場。而此時此刻,我竟然走了他的老路,也選擇了神識自爆。

一瞬間過去之後,我沒有了意識。整個人漂浮在深深的白色裡,所思所見都是白色,一秒鐘等於永恆。我似乎來到了時間的盡頭。

在這裡完全沒有時間概念,這就是死亡嗎?

不知過了多久,迷迷糊糊中我似乎有了幾分感覺,緩緩睜開眼,這裡是空蕩蕩的屋子。只有一張床。

我躺在床上,周圍是白色的房間,面積並不大,最怪異的是這裡沒有窗戶。

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回憶起以往發生的點點滴滴,我坐在床上,揉著腦袋,看著眼前的場景直髮愣,這裡是什麼地方,怎麼會來到這裡。

這裡究竟是現實,還是某種幻境。

我看向自己的左手。並沒有陰王指,再內視神識,裡面空空蕩蕩,大片的神識之海已經沒有了,神識之境空空蕩蕩。文殊菩薩也蹤跡不見,只有零星的一絲神識尚存。

我顫抖著手,就算活下來,以前的能力也蕩然無存,我一點用都沒有了。

這時,外面大門響了,房門開啟,有兩個人說說笑笑走進來。

一個是中年人,一個是上了歲數的老頭,他們本來說笑著,突然看到屋裡的我,全都驚訝的說不出話。

老頭看到我,嘴張得老大:「你,你是誰?你怎麼進來的?」

那中年人反應很快,趕緊道:「老侯,這是我一個遠房侄子到京城投奔我,農村孩子,沒地方住,我讓他在這裡暫住幾天。」

那個叫老侯的老頭皺眉:「明天人家新戶主就要搬進來了,你還是趕緊給他找別的地方,今晚不能在這裡過夜。」

「知道知道,我安排。」中年人道。

老侯搖搖頭走了。中年人把門鎖上,走過來坐在床邊,上一眼下一眼打量我,試探問道:「齊震三?」

「是我,你是?」我疑惑。

中年人呵呵笑了兩聲,伸手在臉頰上搓了搓,輕輕撕扯,拿下來一張人的麵皮,露出了一張佈滿皺紋滄桑至極的臉,這是個老頭,眼睛渾濁,眼神炯炯,似深潭蕩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