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西道:「這位是盛開盛道長。自從知道編磬的銘文。確定那人是解鈴後,我就已經開始安排了,從臺南千里迢迢把盛道長請到京城。盛道長是臺南全真觀的道長,專擅觀落陰,能帶人的魂魄進入陰間。」
這個叫盛開的老頭站起來,用手扶著椅子,眼睛翻白,沒想到真是個瞎子。
他聽著聲音抱抱拳,用不太嫻熟的普通話和我們打招呼。
洪西道:「盛道長,你要送的人已經到了,看看什麼時候做儀式比較好。」
盛開手掐指節,憑空算了算:「一天中陰陽顛倒,未時為陰陽交匯,由陽入陰的時段。今天下午兩點半,就在此屋中,我送你們下中陰界。」
於小強插嘴說:「我師父在中陰苦界。」
聽到這句話,盛開本來面無表情的臉忽然凝重起來:「苦界為中陰境界中最是兇險之地,小老兒我能力有限,只能送你們入中陰,苦界之地萬萬不可去。」
我對於小強說:「苦界我帶你去。」我衝著盛開抱抱拳:「盛道長,那就勞煩你了。」
盛開側著耳朵聽聽,笑了笑:「好說好說,收人錢財替人消災。我來到京城就是為了做事的,會盡力把事情做好。」
本來我的能力可以肉身赴靈,但是現在還沒完全掌握這個神通,也不願意在這些人面前露出來,只能聽這位道長的安排。
時間談妥了,盛開告訴黃騰分配幾個人手,他要準備一些東西。離下午還早,洪西帶著我們幾個在院子裡賞花飲酒,中午的時候一起吃了頓便飯,都是京城有名的私房菜,味道清淡,倒也有滋有味。
中午簡單休息了會兒,這就到了下午兩點多鐘。我們幾個人到了盛開道長的房間。
觀落陰我有過幾次經驗,熟門熟路,下去也不怕什麼,只是現在要帶著於小強一起走陰。一般來說,孩子走陰是最容易成功的。也是最為兇險的。他們陽氣弱心智差,到了陰間如果受到迷惑,很可能困在裡面出不來。
盛開道長的房間已經佈置完畢,前面是供桌,燃著香爐,前面攤開了一本黃色頁本,應該是觀落陰用的醮文。這種醮文相當於古代的青詞,可以理解為獻給陰間閻王爺的奏章,到人家地盤提前得跟那的領導打個招呼。
有人向洪西解釋桌上這些法器的用途,洪西聽的津津有味。笑著對我說:「老齊,以後灰界打通,大家可以直入陰間,就用不著像現在這般繁瑣。」
我暗暗冷笑,灰界還沒搭出來就已經這麼多是是非非,真要能通陰間,這些人指不定能折騰出什麼來。
供桌前放著兩條長板凳,地上鋪著黃色符咒。
盛開道長換了身衣服,一身紅黃兩色相間的道袍,臉也洗乾淨了。看起來精神頭就不一樣,只是眼睛還是瞎的,翻著眼白配合上陰森的表情,看上去有些嚇人。
盛開道長吩咐,閒雜人等退到門口。整個過程中保持肅靜和秩序。
洪西擺擺手,第一個划動輪椅到了門口,眾人都跟了過去。
觀落陰這種手法不算出奇,臺灣和香港等地有很多人能做,偏偏大陸只有極少的人會。我心中隱隱有所擔憂,如果以後灰界搭建成功,直通陰間,真要出什麼岔子,大陸的修行人如果整不明白,只能讓臺灣香港日本那些高手入場了。
到時候還不知會引發什麼樣的局勢。什麼樣的血風腥雨。
從這裡來看,灰界這東西是禍非福啊,本身就不是什麼祥瑞。
我正想著,盛開道長讓我和於小強把鞋子都脫了,坐在長板凳上。赤腳踩著地上的符咒。
道長點燃香爐,裡面青煙渺渺,他俯身到香爐上面,用手籠住煙霧,讓煙升騰翻滾到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