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日子不短了。」我說。

「同樣的日子對於普通人來說,每一天都是重複單調的。而對於我們這樣的人來說,這麼長時間裡足夠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變化。」洪西咳嗽了兩聲。

我看著他,一個年輕人變成一個垂垂老者,這種打擊可能也就圓通這樣的高僧能安之若素。而洪西心高氣傲,胸藏百萬兵,他繼承大業本想大展宏圖,突然變成老頭,這其中的打擊可以想象。

「我怎麼才能幫你?」我大約猜出洪西「請」我入京的原因了。

洪西看我:「跟我說說灰界吧。」

我看著他,深吸口氣,整理一下思緒,把我跟隨南派到白雲寺,如何探險如何摸索,最後找到封印灰界的黑暗區域。出神識進去探險,和我同行的黎德康冒然進入灰界死無葬身之地,而我逃脫出來,記住了灰界的陣法。

關於和尚和李大民的事我一個字也沒有提。

整個過程中,洪西端坐在輪椅上,雙手拄著拐,微微閉著眼,像是在沉睡。我看著他,他身上的氣場更加強大了,如同一隻睡過去的雄獅。又像是一座狂風中不動不搖的大山。

等我說完,洪西睜開眼,長舒口氣:「好險好險,好奇好奇,如果不是我變成這個樣子。真想邀你再去一次白雲寺。」

「你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?」我問。

「那天李揚在娘子廟自爆後,修行人全死了,而普通人當時並沒有感覺什麼,但是過了幾天之後,我們身上都出現了症狀。」洪西說:「我開始發高燒。」

洪西告訴我,在廟裡的普通人無一例外回去後發了高燒,很多人掙扎很長時間才死去,而倖存下來的人無一例外都開始衰老。

當時請來了中外專家,都看不出這種早衰症是怎麼回事。洪家又請了諸如同仁堂這樣名門世家裡的老中醫,祖輩以前都是在宮裡行走的太醫,能診拿各種疑難雜症。

所有這些醫生看過之後,無一例外都是一籌莫展,找不到任何救治的方法。

其中有個年輕點的醫生腦筋活躍,他知道當日娘子廟的自爆事件後,提出一個匪夷所思的見解,他說這種症狀會不會是爆炸事件後出現的輻射現象,也就是輻射病。

李揚在娘子廟自爆的過程太像是一種輻射了,放射線作用於機體裡,修行者當即死去,而普通人雖然當時倖免於難,但後期的損傷不可避免。

洪家父子三人,父親洪先生歲數大支撐不住死了,洪東東是年輕小夥子,雖然受傷比較嚴重,但死應該不至於,可他偏偏也死在病床上。關於兩個人的死亡,坊間各種傳言,全都指向洪西的陰謀論。

今天看到洪西,他早衰變成了老頭,沒能倖免於難。著實讓人心中晦暗。

洪西道:「你們南派去白雲寺的經過其實我都知道了,我也不細究你描述的漏洞,我只問你兩個問題。」

我悻悻地說:「請講。」

「第一個問題,李揚的神通成就是不是從灰界中得來?」

我愕然:「不好說,應該是。」

「第二個問題,那幅法陣圖你是否都已經記牢?」洪西看我。

我點點頭:「記是記下來了。」我陡然醒悟:「你不會也想和南派一樣,重新搭建出灰界吧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