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菲摸著我的頭:「你看你說的,我能理解你,大小夥子一個,又做了那麼長時間的單身狗。」她咯咯樂。
眼睛開始疼了,一陣陣抽動。我勉強笑笑,從她的帳篷裡出去,黎菲沒有留我。
我這麼做,她反而覺得我有分寸,在尊重她。
我跌跌撞撞回到自己的帳篷,解南華正在裡面點燈看書,若有所思。看到我回來,他微微笑:「怎麼捨得從美人鄉回來了。」
我疼得不由自已,不想讓他看出來,勉強道:「我出去一趟。」
解南華不再理我。低頭翻著書。
我捂著眼從帳篷裡出來,營地四下裡都是人。畢竟明天要離開這裡,院裡居然升起篝火,一群人圍在一起喝酒聊天,雖然死了幾口子,但和大多人來說關係不大。
我步履艱難。到處找著能獨處的地方,轉一大圈哪都是人,我繞過營地到了後面的佛殿。
修行人都比較有分寸,哪怕不信佛,也不會對佛堂做出玷汙的事。此刻這裡悄無人聲。
我來到最深處,關了手電。靠著一根巨大的廊柱,瞬間疼痛就把我吞沒了。
這次眼睛疼得格外厲害,一抽一停如同刀子狠狠割過,我都能感覺到眼睛後面留下的深深傷痕。
疼得幾乎迷糊的時候,神識中忽然響起聲音,我陡然一驚。居然是那小和尚的。聲音吟誦的正是他送給我的偈語:實相無漏大信海,不惹五塵六慾風,真如隨緣似流水,千波萬濤性長存。
偈語聲聲,居然在某種程度上壓制住了右眼的疼痛。
我這才恍然,小和尚臨死前說過。他用自己最後的神通法力化成這句話送給我,原來目的就是為了幫我壓制疼痛。
我不禁對這個和尚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,我和婷本來是去害他的,他識破了我們的計策卻沒有追究,反而以身證道,不計前嫌,去化解我的痛苦。
偈語在神識內迴響,可疼痛仍在,雖然能壓制一些,可還是疼得我渾身哆嗦。
漂浮在神識天空中那鼎巨大香爐,裡面裝著滿滿的彼岸香,只要開啟它,就能瞬間把痛苦化解,而且還能舒服的飄飄欲仙。
我在內視中,緊緊盯著香爐,香爐表面紋刻著繁複詭譎的花紋,充滿了誘惑性,只要開啟它……
神識漸漸靠近香爐,冥冥中似乎響起和尚的聲音:望施主自持之……脫離苦海……
也可能壓根沒有這個聲音,只是我在巨疼中的幻聽。我控制著自己不要去碰香爐,靠自己的毅力,靠小和尚留在我神識裡的念力,來抵抗疼痛。
就在我要死要活的時候,忽然佛堂外面進來一個人。夜晚夕陽漸漸逝去。那人留下一道長長黑影在地上,落在我所依靠的柱子旁邊。
第五百五十九章豪賭
我強忍疼痛悄悄探頭出去看,那人打著手電,藉著光線我清楚看到居然是黎菲。
她手電的光線在空寂無人的大殿上閃爍,我剋制自己不要出聲,偷著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