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手電光線落在佛像身上,我從來沒見過如此的造型,非常古怪。可能唐朝時的佛教信仰和現在截然不同,佛教文化所呈現出的形式也極其不一樣。

「賈哥。你看。」隊伍裡有人用手電照著佛像下面,我們看到在地上畫了三條豎線,上面有箭頭指示。

「嗯,他們往裡走了,跟著標識走。」賈珍玖說。

隊伍穿過這重大殿繼續往裡,後面是大大小小殿宇一重套一重,院落相隔,整個地形極其複雜,好像形成了迷宮。

這地方不知為什麼陽光照不進來,雖然已過千年,儲存還算完整,很少看到殘垣斷壁。

正走著。隊伍裡那個最年長的老頭嘟囔一聲:「不對。」

賈珍玖讓大家停下來,問怎麼不對。

老頭用腳跺了跺地面說:「咱們現在已經進了燕山的山脈,我查過當地的天氣,結合我多年進山的經驗,這裡的氣候下土層水分應該很多,水分內滲。土壤裡會形成很多氣泡,挖掘容易,可塑性強,可你們跺跺現在的地面。」

眾人一起用鞋踩了踩,狠狠跺跺腳,能感覺出地面極其乾燥。賈珍玖蹲在地上捏起一把泥土在手裡搓了搓。

老頭說:「我仔細觀察過,寺裡的土壤環境和寺外完全是兩回事。咱們駐紮營地的土質非常酥軟溼潤,可一走進寺裡地面馬上變得特別乾燥,硬邦邦的。」

「山中特殊地形,這也是有的。」有個女孩說。

「不對不對,」老頭說:「你們知道嗎,就在剛才進寺的時候我還特意觀察過,寺廟大門一腳門裡一腳門外,裡面是乾燥的土壤,而外面就是溼潤的土壤。」

「你想說什麼?」賈珍玖皺眉。

老頭道:「據我判斷,這座寺廟像是劃出一道界限,外面是正常的大山氣候。裡面自成一方天地。」

這個推斷其實是極玄的,放在平常肯定會被人笑,可這裡的八個人,一個笑話的都沒有,全都在凝神思索。

修行人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,遇到不可理解的事、超出科學自然的事。不會立即生出反感和恥笑。

這些人的思考方式不考慮世俗道德和主流價值觀,而是邏輯先行。只要符合邏輯,能提出證據,就算說人是由蛐蛐進化來的,他們也會認真對待你的意見。

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很舒服,他們的思維包容性很強,廣納百川,見多識廣。

賈珍玖捏著泥沙站起來,撲撲手,沉思片刻道:「回去!」

眾人沒有意見,後隊變前隊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。賈珍玖走在第一個,我在第二個,隊伍裡氣氛很肅穆,沒有人說話,極其壓抑。

我們每走過一處別院或是寺殿都會留下清晰的標記,順著標記往回走就可以了。

賈珍玖仔細檢查每處標記,然後再走,這時間就長了。路過很多院子,穿過很多殿堂,看起來都似是而非的,說來過吧好像都見過,說沒來過吧看著也眼生。

走了半天,我們來到一處別院,賈珍玖停下腳步,眉頭緊鎖。

「怎麼了?」我輕聲問。

「看看你的腳下。」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