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才知道以前的執屍隊早已物是人非,麻桿和王庸還在裡面混日子,土哥早已升遷到管理層,目前被林亦辰調到外地。在分公司當主管去了。
我和麻桿還有王庸,我們哥仨簡單吃了頓飯,我想招募他們兩個到我的新公司去。可兩人覺得風險太大,在林亦辰的公司什麼福利都有,雖說掙得不算多,好賴沒什麼風險,比較清閒,現在執屍隊那些新來的都是他們小弟,他們兩個也有了一定的江湖地位。
我們商量好,我們哥仨以後在市殯葬圈一定要做到同氣連枝,形成三大家族,互相幫襯。
他們兩個也是有雄心的,告訴我他們要廣積糧緩稱王,等機會來了也要做一番事業。
麻桿一口喝乾杯中酒,喊了句口號「攻佔火葬場,佔領死屍房,統一全市的死靈界」。
我開玩笑說,到時候你再組織一支亡靈大軍,進入魔獸世界。
你們還真別笑,麻桿喝的臉紅脖子粗說,我四十歲之前一定要開一家自己的公司。
我在家休息了兩天,到義叔的新公司上班。
公司開在中心醫院旁邊,店名還是叫祥雲,那裡一條衚衕全是幹殯葬一條龍的,細數足有七八家,競爭頗為激烈。不過我們不是靠散客來錢,義叔有自己的人脈,也不圖多忙多累,一個月只要沒白忙活,夠幾個員工開了工資就行。
現在單位就幾個人。義叔是法人,我是總經理,還有個姓馬的老會計兼職弄帳。這馬會計同時兼任四五家小公司的會計,平時不坐班,神龍見首不見尾,只和義叔單線聯絡。月末才在單位出現,和義叔弄弄賬什麼的。
除了我們三個,以前義叔的老同事王嬸也來了,王嬸歲數大了,不能還像以前那樣到醫院坐班拉客戶,義叔給她一個閒職,上班沒事打掃打掃衛生,中午做做飯。有活兒的時候,我和王嬸算是一對搭檔,一塊到喪戶家辦喪事。她是老前輩,比我歲數大很多,在這一行浸淫數年。算是資深人士,處理問題相當有經驗,有她在我不用操多大的心。
除了王嬸,還有個叫老胡的爺們,我很久前見過他一次,那是我第一次跟著義叔到醫院處理喪事時候,他是護工,在醫院專門撿掛落。
所謂掛落就是人在醫院死了之後,隨身那些用品誰都不愛要,嫌晦氣,老胡就連衣服帶臉盆,甚至給死人擦身的毛巾他都往家裡劃拉,要飯不嫌餿。這也算是個神人。
員工就我們四個,我到職的第一天,義叔還專門開了個會。
會議很簡短,大家都是老熟人,也沒什麼可寒暄的。義叔翻翻記事本,戴上老花鏡說:「小齊。今天有趟活兒,你得和你王嬸一起跑一下。」
王嬸活動活動四肢:「在家憋多少天了,趕緊來個活兒吧,我也活動活動。」
王嬸說話特別親切,她管單位不叫單位,叫家。
義叔把本子翻到那一頁讓我記一下電話和地址,他在旁邊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,這家人姓樸,不知是不是朝鮮族的。前些日子,他們家的媳婦懷著大肚子,突然呼吸急促,送到醫院救了一晚上。結果人死在醫院,一屍兩命,肚子裡還有八個月的孩子。
這家人不讓嘍,硬說是醫院的醫療事故,天天拉著橫幅鬧,媳婦的屍體也不火化,放在冰棺裡,抬到醫院大廳就那麼放著。保安要趕,家裡的老人們就上,只要一碰就說自己心臟病犯了,誰碰誰沾包。
醫院不堪其擾,鬧了很長一段時間,終於達成協議,醫院賠了不少錢。
現在孕婦要火化落葬,這個活兒讓義叔拿了下來。
我看的直皺眉,這家人可不好相與,都不是省油的燈。我在這行幹了挺長時間,就怕這樣的喪戶,無理攪三分,讓人頭疼。
義叔見我臉色不好看,便說:「不是這樣的活兒怎麼能輪到咱們這樣的小公司。小公司就有這點好處,別人吃肉咱們喝湯。小齊,你也算有大經歷的人,還怕這個啊?」
「我就是嫌麻煩。」我說:「行吧。我和王嬸去,王嬸是江湖老人兒,比我有經驗,我都聽她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