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裡不知道餓也不知道渴,更不知道累,可還是得休息。身體不累精神累,走在這裡就像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航行一樣,枯燥乏味,精神疲倦,對人的意志是很大考驗。
尤其無法計量時間,沒有白天黑夜的明顯界限,只能累了就休息。開始我們三人還有幹勁,使勁往前走。等到後來休息的間隔越來越短,走了沒多遠就要休息。
藤善盤膝坐在地上,一會兒又躺著,什麼姿勢都彆扭,罵罵咧咧說連棵樹都沒有。哪怕有塊石頭靠一下呢。
幽若十分乖巧,她坐在地上,讓我枕著她的大腿。我哪能這麼幹,藤善還在這,我還沒到虐單身狗這麼殘忍的地步。
藤善罵道:「這什麼鬼地方。哪怕是陰曹地府呢,小爺也不怕,腦袋掉了碗大個疤,就是這無頭無尾的地方最讓人鬧心。走到什麼時候算是個頭。」
我苦笑:「如果真有地獄,這就是我心目中地獄的樣子,在荒野上放逐。現在還好點。是三個人一起。你想想如果只有你自己在這裡呢?」
「那我非自殺不可。」藤善說。
「可你想死也死不了,因為你就在地獄裡,你已經死了。」我說。
藤善從地上坐起正色道:「這到也是個問題。活不下去也死不了,什麼人也沒有,自己一個人被放逐在荒漠草原裡。唉。我不敢想了,太可怕。下一步我們怎麼辦?」
我有氣無力地說:「還能怎麼辦,既然已經走了這麼遠,那就順著這個方向繼續走下去,走到哪一站我也不知道。」
藤善重新躺下,叼著草根打瞌睡。我和幽若也沒有說話。
我睡不著,就這麼迷迷糊糊的時候,忽然耳朵動了動,神識似乎不受控制的澎湃起來,我隱隱約約聽到遠處有很奇怪的聲音。
我猛地睜開眼睛,看到藤善也爬起來,我們面面相覷,怎麼回事。
我們站起來,駐足遠眺,很遠很遠的荒原深處似乎升騰出一片黑色,具體是什麼看不清,因為實在太遠了。
我問幽若能不能看到是什麼。
幽若咬著下唇踮著腳表示看不清楚,我索性蹲下來,把她扛到脖子上。她滿腮通紅,騎住我的脖子,往遠處看。
看了片刻她驚喜道:「哎呀,是一座山。」
我和藤善互相對視一眼:「沒看錯?」
「是啊,是一座山。」幽若說。
「走!」藤善風風火火拉著我就走。
我把幽若放下來,我們三個人向著聲音的方向去,遠處這黑糊糊的東西忽遠忽近,若有若無,不像是實體東西,倒像是一陣隨風即散的煙霧。
看著它挺近的,似乎在眼前,可真要走起來。真是望山跑死馬。我們在荒野中走了很長時間,那黑森森的東西就在遠處,似乎距離一點都沒改變。
「怎麼回事?」我問。
藤善道:「有兩個可能,我們在原地打轉轉,還有個可能是這座山是活的,它自己在動。幽若你站在這不要動,我和老齊先走一步,你再跟過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