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哪?」他看我。

「你差在一個‘行’上。」我說:「你的說都是口頭禪,只是說而已,並沒有知行合一。對於志在做高人的人來說,一個‘行’抵得過一百個說。」

兒子看著我好長時間,嘆口氣:「有道理。」

「‘行’不是給別人看的。說沒人看我就不做,有人看我再做,那不是高人所為。高人當應為而為,不為為而為。」藤善說。

兒子苦笑:「兩位老師,說完沒有,先讓我吃飽肚子再談下一步修行,行不?」

藤善哈哈大笑,拍拍我的肩膀:「老齊。咱倆也別玩嘴了,帶著兄弟一起去吃飯。」

我們幾個人一起往狗場走去。

兒子穿著破爛的僧袍,雙手籠在袖筒裡,一邊走一邊吸著鼻子:「兩位,你們還記得我寫的那部‘殯葬生涯’的小說吧。」

我和藤善看他:「怎麼了?」

「完稿時間很長了,可我依稀還記得情節,你們是不是要去第四層世界?」兒子說。

我和藤善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,極力控制著神色:「對。肯定要去的。」

「我記得你們最後也確實找到了。」兒子說。

我心裡一驚:「然後呢?」

「沒然後。」兒子說:「後面的情節我忘了。」

我皺眉:「你玩我呢,你自己寫的稿子自己忘了?」

「二位,我的情況你們還不知道嗎?那稿子就幾乎不是我寫的,文章天成,我是妙手偶得之。不過我可以告訴二位。你們確實可以順利進第四層世界,因為……」

他頓了頓:「是我把二位領去的。」

這時我們到了狗場門口,藤善看著他:「你說什麼?你把我們帶進了第四層世界?」

「對啊。」兒子說:「這裡的長夢世界就是我做的,我當然知道後門在哪。我幫幫你們吧,哦,還有小黃鼠狼,帶你們去第四層世界。不過呢,我先要講清楚,那裡什麼樣誰也不知道,福禍吉凶各位想明白。」

我想說什麼,藤善輕輕做個眼色搖搖頭。

我們把他帶進狗場裡的屋子,我在爐子坐上熱水,藤善讓員工上食堂打了一飯盒的飯,還有肉湯。兒子坐在辦公桌前,吃的狼吞虎嚥,三個大饅頭都吞下去了。

趁他吃飯這工夫,藤善把我和幽若拉到外面。我們三個站在牆根下面,藤善問我,相信誰說的話?是夢魘還是兒子?這兩個人都說能帶咱們離開這個世界。

我抽著煙看著他,搖搖頭,全身沒有力氣,覺得一切都如夢如幻,像是鬧劇。

對於命運之神,我壓根不像藤善和幽若那麼狂熱,我從始至終認為根本就沒這麼個神,第四層世界指不定有什麼么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