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有人委託我殺了它,前兩天把它牽到了這裡。」藤善說:「這個人的面子我必須給。」
「為什麼?」我疑惑。
我們來到院子裡的屋門前,進了房間,光線暗下來,屋裡的陳設有點九十年代的意思,還燒著爐子,爐子上坐著開水,有個裹著棉襖的老頭正守在爐子前烤火,哆哆嗦嗦成一團。
藤善拍拍他,囑咐他水開了之後倒點熱水過來。
我們到裡面的房間坐下,這裡避光,屋裡十分晦暗,有些陰森。
「說說吧,怎麼回事?」他問。
我深吸口氣,整理思路,從頭開始講起。從我到煙臺調查神識之境開始講,肉身赴靈進入神識之境,其中發生種種波折,然後在看守所的單間再次赴靈,進入長夢。
等我說完,幽若和藤善都沒有說話,藤善本來掐著煙,菸灰老長,他竟然都忘了磕掉。
「原來剛才的你是做夢來的。現在的你才是你自己。」藤善說。
他隨即苦笑,揉揉腦袋:「真夠複雜的。」
我看著他:「你又是怎麼來到這裡的。對了,難道你也會肉身赴靈?」
藤善看著我,嘴角的苦笑越來越重,表情竟然生出幾分絕望。我從沒看過這樣的表情會出現在他的臉上。知道有重要的事情,輕聲問:「你怎麼了?」
藤善看著我,神情的絕望讓我的心猛地顫一下:「老齊,其實,我已經死了。」
「啊!」我驚得差點跳起來:「怎麼回事?」
藤善長舒口氣,摸索著桌子上的空杯。這時外面的老頭緩步走了進來,手裡端著那碩大的長嘴銅壺。
壺裡沏好高沫,倒出棕褐色的茶水,他分別給我們的杯子倒滿,顫顫悠悠又走了出去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。這裡是夢境不假,可每個細節又是那麼真實。夢境是兒子做出來的,但並不屬於他,這裡已經自成一方世界。
藤善喝了口熱水,暖暖身子,緊緊裹裹外衣:「當時在鐵椅山的洞裡,你我分道揚鑣,你脫險而出,可我卻壓在大山的最裡面,活活困住……」
藤善告訴我。當時地動山搖,他喪失了知覺,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困在一個極為狹窄的縫隙裡,外面是巨石擋著,根本出不去。他用盡全力推石頭卻使自己的體力快速流失。
縫隙裡沒有水沒有吃的,又沒有光,一片黑暗,他靠著頑強的意志力挺了兩天,終於神志恍惚,瀕臨死亡。
然後他就死了。
死前很痛苦。死的時候卻感覺異常輕盈,似幻非幻中他到了夢境世界。
這裡的一切都光怪陸離,皆非現實中的情況,他開始以為是進入了陰曹地府,也就是所謂的陰間。可在夢境世界中經歷一段時間,又覺得不像。甚至有一段很長的時間裡,他甚至以為自己還活著。
聽到這裡我問:「我們接到你的郵件,是在哪發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