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:「你剛才都提點我了,不管這裡是什麼世界,該做什麼人還做什麼人。該做什麼事就做什麼事。這些修煉飛頭降的巫師殺害無辜,本來就該死,哪怕這裡是夢境,我們也要出手去做點什麼。」
兒子點點頭:「你可以啊。果然是有成的修行者,境界不一樣。」
他牽上大狗。大狗非常聽話,也不發出聲音,跟在我們的後面。我們從後門出去,外面夜色宜人,風靜雲朗。遠處瀑布的水聲在夜色中猶如古箏隱隱之音。
我和兒子還有那條大狗深入竹林,在裡面走了好半天,他一把拉住我,做了噤聲的手勢,我們藏好後偷眼去看。
不遠處林中有一小塊空地,月白如水,照在裡面。空地中央有一塊無字石碑,大概能有兩米來高。在這塊無字碑前,那五個人排成兩排,前二後三。跪在地上正向石碑磕頭。
我們蹲在林子裡等了片刻,五個人就在那裡磕頭,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,猶如雕像。
我和兒子面面相覷,我問怎麼個情況,兒子搖搖頭,也是一臉迷茫:「不知道啊。」
「這不是你的夢嗎?」我說。
「你做夢能記得那麼清楚?」他說:「我只記得一個大概情況,具體細節一概不知。走,過去看看。」
沒等我阻攔,他牽著狗從林子裡走出去,我只好跟在後面。
我們兩個來到無字碑前,看著這五個人我愣了,繼而全身冒寒氣。難怪這五個人一動不動,他們只剩下身體,五個人的腦袋全都不見了,脖子上面是空的。
此時的場景詭異萬分,我抹了下臉:「怎麼個情況這是,難道飛頭降,他們的腦袋都脫離身體了?」
「有可能。」兒子說。他拍拍王建祥大狗:「聞聞。」
人頭狗身的王建祥跑到五個人的身體旁,伸出狗鼻子嗅了嗅。然後對準了東南方向。
「走。」兒子牽著狗走在前面,我趕緊跟在後面。
在林子裡走了沒多遠,我們聽到一陣笑聲。聽聲音笑的人很開心,就是聲音很有些發飄,讓人發寒。我們悄悄往外張望。只見林中有五顆人頭正在半空盤旋,上下飛舞。
我一眼就認出那個女人,當時在屋裡時沒怎麼仔細看她的貌相,唯一的特點就是披肩長髮。此時此刻,她的人頭在半空飛著,長髮落下,黑森森一個球,看起來像是怪異的生物。
在空中閃過,她額前的頭髮飄起,我看到了臉。女人長得極為陰森。兩個眉毛吊吊著,一臉剋夫相,看了讓人心裡堵得慌,加上就這麼一顆人頭的存在,要多恐怖有多恐怖。
五顆人頭正在聊天,他們說的話都能聽懂,但是聲調很怪,曲裡拐彎,像是深夜抽噎。
「老大,還剩下最後一個了。」女人頭說。
那樵夫是這夥人裡的老大,他的腦袋也是最大,忽上忽下的飛舞:「殺了他,喝了他的血,我們湊足了百人之數,可以成大造化。小妹,你去看看他在不在?」
女人頭飛起來,在黑暗中沒入深林。時間不長從黑暗中遁出,她語氣裡竟是驚慌:「不好了!老客跑了,屋裡空空蕩蕩的。」
「他跑不了多遠,山就這麼大。咱們分頭去追。」五顆人頭忽而升空,一瞬間向五個方向飛逝而去,如同五道流星。
我和兒子互相看了一眼,我們臉色都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