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著肩膀看著蕭瑟寒冷的雨簾,正發呆時,忽然看到從大雨中走出一個人影。我陡然精神振起來,因為煙霧太大,朦朧中勉強看到這人影穿著老式的蓑衣,頭上戴著斗笠,手裡似乎還牽著一條繩子。
隨著他的走近,我看到繩子後面拴著一條大狗。這條狗太大了。足有這人的一半高,狗身壯碩,佈滿長毛。
一人一狗漸漸走近,那人的身影清晰起來,他走到廟門,抬頭看看我。斗笠帽簷很大,他的臉上落著黑色陰影,看不清貌相。
他牽著狗走進廟裡,我天生怕狗,趕忙退了幾步。那條狗身上全是水。長毛粘在身上和臉上,像一條巨大的落湯雞。
那人看我害怕,淡淡一笑:「別怕,它不咬人。」
說著他摘下了頭上的斗笠,這人留著光頭。頭上點著香疤,原來是個和尚。
他轉頭看我,我嚇得張大了嘴,往後倒退兩步,撞在後面的門框上。廟門發出重重一響。
「你認識我?」他看我。
這個和尚非是旁人。正是已經被車撞死的兒子。他果然進到自己的夢境裡,還做了其中一個人物。如果這和尚是兒子,那這條狗……我看向這條狗,它臉上都是長毛,看不清臉部表情。
我沒說話。
兒子看看我笑笑。把狗脖子上的鏈子拴在一根柱子上。我們盤膝對坐,他看著我:「你和我在這裡見過的人不一樣。」
「怎麼不一樣?」我問。
「感覺。」他淡淡笑。
他從腰間解下一個葫蘆扔給我,我開啟之後,裡面是撲鼻的酒香,喝了一口。從喉頭一直辣到胸口窩。
「天冷,暖暖。」他說。
我和他沒有任何交流,你一口我一口喝著,喝到後來我意識有些朦朧,靠在門框上。
「你確實和我見過的人不一樣。」兒子說:「如果你真的不一樣,我到想和你聊聊。」
「那就聊吧。」我說。
兒子搖搖頭笑:「我現在還無法確定你到底是不是不一樣。」他的語音深沉下來:「如果你是他們中的一員,咱們聊過之後很可能就是我的死期。」
「為什麼?」我愕然。
兒子繫了系蓑衣的繩索:「因為我在逃亡,有東西要殺了我。」
「什麼東西?」我話音剛落,大雨中忽然走出一人。
兒子像是驚弓之鳥站起來,我也站起來看,從雨裡走進來一個黃衣女孩,長的很乖巧,走到旁邊深情看我:「你來了。」
她滿頭都是雨水,顯得楚楚可憐。我想起很久遠的一個夢,我曾經和這個黃衣女孩到了一處狗場,看到了藤善,也看到了變成大狗的王建祥,很詭異很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