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是不是修行者?哪一派的?」有人問。
黃騰搖搖頭:「看不出來。」
我的神識無邊無際,浩如大海,充斥著整個房間的每一寸空間。我無形無質,似大海本身,又好像大海里每一滴組成的浪花。
在兒子的小說裡,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是什麼了,那就是肉身赴靈。
我可以帶著身體連同精神一起到某個方外世界。而王建祥就不行。他要去就必須捨棄肉身,自殺成佛。
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已經到了某種很難言的境界,這大概就是各種經典中所敘述的禪悅吧。
我緩緩睜開眼睛,看著牢房,深吸口氣,對著攝像頭說:「我走了。」
下一秒鐘,我從密室牢房中消失。
我進入了第三層世界。
所有的神識跟著我一起走,在臨消失的前一刻,神識看到攝像頭前的幾個人大驚失色,連黃騰都坐不住了,他們一起朝著牢房跑過來,開門的時候我已人間蒸發。
我緩緩睜開眼睛,眼前是黑森森的天,無雲無月,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,環視四周,悲風四起,這是什麼鳥地方。
環視四周,不遠處有一座破寺,寺旁荒冢一堆,看的人胸口發堵。
我有些發呆,這裡難道就是兒子的夢境世界?
我蹲在地上心裡有些發寒,兒子本身是個生活不如意的吊絲,他的夢境會不會夢由心生呢,充滿了無盡的怨念。
我抱著肩膀哆哆嗦嗦往前走,來這裡的目的不是遊山玩水,我要找到藤善把他帶出去。
這裡的世界像《盜夢空間》最底層的潛意識流,無道理可講,無規則可遵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我走向破寺。看到亂墳地裡東倒西歪立著些碑,上面的碑文不是漢字,一個字都看不懂,怪里怪氣,無法形容。
有些碑不是石頭的而是木頭樁子。七扭八歪,有一些烏鴉蹲在上面,見我經過,撲稜稜飛到半空,淒厲狂叫,聲音如同喪葬的嗩吶,特別可怖,讓人心情晦暗。
我沒敢進廟,在外面找路,走了一大圈。竟又轉回那片墳場,再找別的道路,不論向何方向走,最後都轉回荒墳。
我無計可施,只好走進廟裡。
在這個地方我感覺全身發虛,想用神識可是神識也特別虛弱,恍恍惚惚猶如一絲線,此處詭異,不敢再嘗試用神識。
廟裡面積特別小,幾根承重柱,神龕空空,有個破桌子,上面倒著一隻銅香爐。到處都是蜘蛛網和灰塵,昏昏濛濛的,待在這裡讓人極度不舒服,我沒敢往裡走。
在廟門口找個避風的地方昏沉沉打瞌睡。
這裡無天無日,一直都是黑夜,睡著被凍醒,探頭出去看,外面下起大雨。順著廟簷滴滴答答落著雨點,外面大雨落地成煙,到處都是積窪的水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