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這番言論夠反人類的。」我說。
「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,」王建祥說:「原來的我想必你也瞭解,活一輩子這個憋屈,連女人都沒有,還是窮光蛋,家徒四壁。當時我也是急眼了,心想索性死了算了,誰知道這一死非但沒下什麼陰曹地府,而是來到這個新世界。這裡誰也不認識我,我可以豁出去大幹一番。」
「你想搶銀行啊。」我說。
王建祥爆笑,煙都從鼻子裡噴出來。捂著肚子笑了半天,擺擺手說:「你也就這個思想境界了。我跟你說,」他忽然停下話頭,眼睛眯縫起來看我。
「怎麼?」我問。
他咂咂嘴。話說了一半又收回去,開始整理地上的書。
我心癢難耐說道:「你剛才還說咱們兩個合作,怎麼現在就藏藏掖掖。」
「好吧。」王建祥道:「其實我發現,這個世界也不是終點。」
「你什麼意思?」我疑惑。
「咱們都是從原來的世界自殺到的這裡吧。」他看我,我點點頭:「沒錯。」
「但是據我推測,這個世界的後面,還藏了一個世界。」他說。
我聽懵了,眨著眼看他。大腦一時沒回過勁來。
他蹲下撿起本書,翻到後面的空白頁,然後在地上又撿起一根破爛的鉛筆,草草畫了個圖。
他畫的是一個長方體,中間用兩條豎線分成了三個正方形。他用筆圈了第一個正方形,在上面寫上「原來的世界」,然後用筆在第二個正方形裡寫著「現在的世界」,在第三個正方形裡寫「未知的世界。」
他遞給我,我一看這圖就明白怎麼回事。我們是從現實世界裡穿越過來的,現在在第二個世界裡,據王建祥的推測,現在的世界後面還有一個未探索的新世界。
「那你是什麼意思?」我問。
王建祥狠狠吸了口煙:「我現在就想從這裡出去,到最後一個世界裡去看看。」
我小心翼翼問:「還是自殺?」
王建祥擺擺手:「自殺太冒險,我到不怕死,只是怕死後會不會如我所願。現在能到這裡,我都覺得有中彩票的感覺,一旦再自殺,真的死了呢,豈不是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。」
「那你現在在找什麼?」我問。
王建祥道:「你知道是什麼讓我最後下定決心來到這裡的?」
我看他。
王建祥從懷裡掏出手機,遞給我。現在他對我的戒心不像開始那麼大了。我走過去,坐在床邊,拿起手機看,上面是一張圖片,照的特別模糊,好像是一份手稿,字寫得跟狗爬似的,幾乎很難辨識。
「這是什麼?」我問。
王建祥道:「這是日記的一頁。在原來世界。我用鏡子偷看這家人生活,每天樂此不彼,是我最大的愛好,比看紀錄片還過癮。這裡居然還有一個‘我’,這個‘我’活得非常艱辛,他有個不爭氣的兒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