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個人該死,」不知五說:「能耐越大為禍越大。再說,殺了他我才能靠近洪先生,才能做很多事。才能為你搶神石來保駕護航。齊震三,這是命運之局,誰也逃不出去,我只能這麼做。他的兒子黎雲可能已經知道父親死的事。典禮上他就想過來認證。」

我閉上眼睛,喃喃「未來,未來」。我睜開雙眼說:「在所有事情還沒發生的時候,曾經有一個朋友告訴我,修行界會發生很大很大的事。當時我並沒有概念,沒料到現在會變成這樣。未來正在驗證著自己,我們可以設想未來,可未來卻是所有設想裡最糟糕最殘酷的那一個。」

「這就是未來。」不知五說:「我活到現在,幾乎經歷了整個近代史,以我之能做了很多重大的未來預測。可每一次預測我都如履薄冰,戰戰兢兢,我始終摸不透命運的脾氣。能窺得一斑,卻摸不清全貌。我越來越感覺到整個生命都是有意義的,裡面存在著某種秩序。」

「秩序?」我喃喃。

「對。我們就像是織布機上的梭子,每個人都在不停地忙活。不停地運動,互相交織在一起,最終是為了織出一塊巨大絢爛的命運之畫。」不知五說:「我是可以預測未來,但你覺得我所預測的未來對我有好處嗎?」

我看著他。

不知五嘆口氣:「我老了。不必偽善的說什麼假話。我覺得我的一生極其失敗,如果能從頭選擇,我會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,一個只知道把握住當下幸福的明白人。而不是做一個能預測未來的占卜家。」

「我聽過你的故事,老人家當初發跡,就是你幫他父親找了一處風水佳穴。」我說。

「呵呵,」他笑了笑:「原本我以為找到了真龍天子,也確實是真龍天子,他最後登基坐殿。可後來他又做了什麼呢?我參與了未來,未來卻不會因為我的參與而有絲毫的改變和憐憫,這才是我真正無力的地方。有一陣,我以為自己可以代天而行,可以抉擇天下走勢,可最後我才發現,我除了能造出一幕幕人間悲劇。其他什麼也得不到。」

他站起來:「我再做最後一次預測,在未來,南北兩派會糾紛不斷,而最關鍵的人物就是你,這是我救你的原因。希望我再次干涉未來,會有好的結果。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,傷好之前哪兒不能去,正好避避風頭,外面已經亂了鍋。」

我掙扎著說:「有兩件事我想委託前輩。」

「說吧。」

「我想讓你打聽一下,這次在院子裡死的修行人,有沒有一個叫二龍的。他是我好朋友。」我說。

「好。還有呢?」他看我。

「我想知道那個自爆的老李到底是誰,以前我見過他一面。是在鐵椅山。」我說。

不知五愣了一下:「鐵椅山……呵呵,原來這一切災禍都來源於我。如果當初我沒有多嘴把鐵椅山的秘密告訴洪先生,他也不會發跡,幾十年的命運都會改變,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。」

他說的這番話實在太宿命,一時半會說不清楚,他留下我一個人先走了。

我靠在床頭昏昏沉沉睡了過去,睡的不踏實,腦子裡總是想著亂七八糟的事,全身難受,真是生不如死。

不知過了多長時間,我醒過來。因為沒有窗沒有表,不知是什麼時候,時間概念全部喪失。

中途不知五來過一趟,和我又聊了聊。他的人脈正在排查那天院子裡的死亡人數和具體名單,不查不知道,實在慘不忍睹,南北修行精英盡毀,不過現在還沒法確定有沒有二龍。

目前南北兩派剩餘的修行人已經抱團,以家族為代表,開始介入調查此事,各種陰謀論浮出水面,很多人都在猜測,這會不會是上面的一次清盤。利用這個機會一網打盡,消除民間隱患,這些修行人自古都是不安定的因素。

這次損失太嚴重了,現在回頭來看,慘烈之極。但凡國內修行門派能掛上號的,這次事件中都有死亡的好友親朋。

不知五還帶來一個訊息,他已經查明瞭那位老李是何許人也。

這位老李本名叫李揚。居然和我是同一個城市的人。提這個李揚可能沒人知道,但他有個非常牛掰的堂弟,在修行圈赫赫大名,那就是李大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