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點頭:「確實,沒想到真正的你是這樣的人。我有點相信了,什麼人會把我安插進安龍大座的盛典裡,也只有你了,洪先生的親兒子。」

他擺擺手:「不說這個,咱們今天只聊風月。齊先生,是否喜歡歷史?」

「看過不多。不過朝代什麼的還都記著。」我說。

「你是否相信天命所歸?」他問。

我沉默片刻,點點頭:「相信。」

「你一定非常好奇,為什麼我會安排你去破壞我父親的典禮。」洪西說。

「有點。按說你應該支援的。」我說。

「談到歷史,我倒要和你講講一個人物,齊先生是否知道袁克定。」洪西說。

我趕忙擺手:「洪先生,你別老叫我先生,我擔當不起,叫我老齊或是震三都行。」

「那就震三吧。」洪西說:「你也別叫我洪先生,直呼我名字或叫老洪都行。」

我點點頭:「袁克定我知道,袁大總統的長子嘛。」

「袁克定當年鼓吹帝制。自編報紙矇蔽他爹的眼睛,他在底下耍的所有計謀只是為了自己當皇儲,有朝一日登基坐殿。可時代已經變了,清王朝都趕下臺了,他要開歷史的逆車。只會被歷史所淘汰。後來袁大總統死的時候曾經說袁克定是欺父誤國。你知道袁克定的下場嗎?」他問我。

我搖搖頭:「不知道。」

「下場不好,晚年窮困潦倒,連個家都沒有,死在朋友家裡。這就是當年京城第一公子的下場。現如今,」他頓了頓說:「我哥哥洪東東要做袁克定了。」

這話題太大,我不敢接。

洪西起身到書架上翻找,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。照片上的背景是國外,不知在什麼廣場,我看到洪東東還是年少時,他穿著白衣,騎在一匹馬上,神情飛揚,揮斥方遒。

「他是我父親小老婆的兒子,當時我媽媽還沒有生養我。他是偏房長子,也就是私生子。」洪西說:「他從小一直在香港生活。然後又去了國外,這些年才回來。他酷愛中國古代歷史,有著浪漫主義的色彩,他自詡自己為白袍將,特別迷戀薛仁貴。他人在國外。可滿腦子卻是封建思想,天地君親師。你說這樣的人,一旦上位,會發生什麼?」

他看我不說話,嘆口氣道:「洪東東蠱惑老爸。老爸也是被鬼蒙了眼,一意孤行。我能做的,就是破壞這場法事,給爸爸和洪東東提個醒,讓他們腦子冷靜冷靜。再這麼搞下去是要出大事的,我不想年紀輕輕就身敗名裂。」

我覺得應該還有其他無法說的原因,一旦洪東東得勢,洪西作為競爭者面臨的打擊將比外人帶來的殘酷十倍。

洪東東我接觸過,沒感覺他有什麼太強的上位者氣質,是有些頭腦和算計,可骨子裡還是小心眼,睚眥必報。這樣的人一旦掌握權柄,會發生什麼還真不好說。

「不管什麼原因,不管我們是什麼身份,現在走到一起了。這就是局。」洪西說:「震三,我敬重你是條漢子,若典禮那天你能做成這件事,我必不負你。」

我在心裡嘆口氣,呆呆地看著洪西。真是沒想到。鳥先生和洪西能聯手。鳥先生和洪家勢不兩立,可偏偏暗地裡還溝通有無,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,這些人真是幹大事的料。

「你先好好休息,具體事宜,等臨行前再商議。」洪西說:「我現在已經被排除在典禮的決策層外,資訊有些滯後,不過你放心絕對不會出漏洞。」

他看看我,想說什麼沒說出來,忽然捧起茶。我趕緊也捧了起來,我們碰了碰杯,算是結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