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面那人我認識,正是陰陽師海鬥。他手裡拿了一把櫻花傘。此時收攏夾在腋下。

兩人皆穿日式傳統木屐,走起來「嘎達嘎達」作響。

很多人聽到這樣的聲音,都皺緊眉頭。雖然說那段歷史過去很長時間了,可看到日本人,還是下意識覺得心裡有點彆扭。我理解這些人的心情。一個個出身草莽,都有點情懷,尤其是現在這個敏感時刻,實在不願和日本人有太多瓜葛,日後傳出去好說不好聽。

鳥叔則禮賢下士,站起來,扶著那老頭。

老頭眼神渾濁,跟著鳥叔來到主席位坐下。老頭坐在沙發上,像是要陷進裡面一般,離得近了才看清,他整個人形如枯骨,臉上皮膚又瘦又幹。

「這位就是伊賀谷的宗師高手鬆葉先生。」鳥叔介紹。

眾人冷漠地看著他,默不作聲,沒有說話的。

松葉先生看看眾人,用沙啞的漢語說:「多年前。我來過中國。」他說話很慢,每個字隔了好幾秒。不過漢語說的倒是字正腔圓,普通話很正。

鳥叔道:「你的那段歷史我聽說過了,給龜先生看相。」

我一聽這話陡然一驚,難以置信看著松葉先生,難道神識之境中古董店裡老師傅所講的確有其事?龜先生早年在山城一家茶樓曾經開了一次群英會,召集各路高人占卜未來江山運,其中就有松葉先生。

我倒不是質疑那段歷史的真偽,而是這裡存在著一個最大的問題,就是時間。

龜先生山城占卜天下,那時候怎麼也得上個世紀三四十年代吧,到現在多少年了,八十年是有了。松葉活到現在能有多大,怎麼也得過一百歲了吧。

松葉先生點點頭:「幾十年光陰荏苒,貴國有句老話。一寸光陰一寸金。我們陰陽師以占卜未來為己任,這一生我占卜過很多人的未來象,漸漸明白了未來不可測的道理。」

「你就說自己佔不準不就完了。」趙大哥氣哼哼地說。

鳥叔沒說話,他似乎也想借用這些人來敲打一下松葉。

松葉先生搖搖頭:「未來之景象對於我們來說不是準和不準的問題,是我們如何面對的問題。」

「我們來這裡不是光聽你說這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。」費老道:「現在時局危急,需要趕緊想出萬全之策。聽說洪家已經準備法事,我們現在連對方做什麼法事,想要幹什麼都不知道。請你來,就是為了預知這些事。」

松葉先生也不動怒,緩緩站起:「既然諸位這麼著急,那我就獻醜了。」

他和鳥叔低語了幾句,鳥叔拍拍手道:「諸位,請移步庭院,松葉先生和他的徒弟要進行伊賀谷的天道未來之舞。」

松葉先生不用人扶,老頭揹著手慢吞吞在警衛的引導下向後院走去,海鬥夾著傘跟在後面,我們眾人全部起身,緊緊相隨。

穿過長廊,出了大門到了院子。這片院子相當大,四下有廊簷,院子裡種滿了海棠樹,上面開滿粉紅的花瓣,風一吹,眾粉輕輕抖動。

眾人站在廊簷下,束手而立。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站了一大堆,他們聚精會神看著院子中間。

松葉先生和徒弟海鬥還沒有出來,據說是換衣服去了。此時此刻,這麼多人鴉雀無聲。

可我早已滿頭冷汗,幾乎窒息,此時此景和我在神識之境裡見到的一模一樣,未來正在一步一步地應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