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雲摩挲了一會兒,秦若賓淡淡道:「公子,做吧,等小姐回魂之後,你們又可以重聚了。」

「擺香案。」黎雲在黑暗中說。

秦若賓揹著一個大包下來。解開拉鏈,從裡面取出一堆作法的東西,有銅香爐,三牲祭品是用真空袋裝著,還有符咒、長香和長明燈等物,最為古怪的是居然還掏出一把紅繩。

黎雲讓秦若賓燃香擺祭品,他取過紅繩,把黎禮的屍體站起來,然後繩子纏繞在女孩屍體的手和腳上,甚至連十根手指頭都要栓上。

我和藤善看的古怪。這很可能是黎家一種特殊的法事,從來沒見過。藤善要過去幫忙,秦若賓一邊點香一邊說:「用你動手嗎,你那髒手能碰大小姐嗎。」

我們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了,藤善罵道:「這不讓碰那不讓看的,還留著我們在這裡幹什麼。你們自己弄吧。」

秦若賓從背包裡拽出一把雪亮的鋼斧,掐著三根長香攔在我們面前:「公子沒有發話,你們誰敢走一個試試。」

「老秦,」黎雲忽然說道:「等我取出黎禮身體裡的子彈,就讓他們走吧。招魂儀式,黎禮復生,她的再世為人我不想讓太多的人參與進來。」

秦若賓把鋼斧別在屁股後面,冷冷看著我們。黎雲做事有條不紊,大概二十多分鐘,把這些紅線栓滿了黎禮的四肢。看上去像是逼真的人偶。

黎雲拿著刀深吸口氣,把黎禮胸前的衣服解開,然後下刀進去。這種隱私的事,我和藤善很自覺站在後面沒有看,時間不長。黎雲把屍體的衣服合上,走到我們近前,攤開手掌,在手心落著一顆子彈。

他把子彈放到衣兜裡,秦若賓說:「公子,這子彈留著,留給洪東東。」

「跑不了他。」黎雲說:「他是必死的。」

「我們……可以走了吧?」藤善說。

「走吧。」黎雲讓秦若賓閃開一條路。我和藤善趕緊走遠,回頭去看,黑暗中有手電的微光,還有長明燈的火光。

藤善長舒口氣,隨即罵罵咧咧:「黎雲就是狗仗人勢,要不是仗著他們黎家,他算個屁。我早大嘴巴子扇過去了。」

「就他那飛刀,你連近身三步都難。」我說:「我也得讓他三分。」

藤善哈哈大笑:「行,你厲害。我看咱們趕緊撤吧。這倆小子不能輕折騰,指不定要出什麼事。老齊,看樣子你那個神識之境的未來景象不準確啊,咱們脫險了。」

我們來到懸崖邊往上爬,爬了半截。忽然下面有人大吼一聲:「站住!下來。」

我和藤善停下,藤善把手電從嘴裡拿出來,往下照,模模糊糊能看到懸崖下面站著一個人,看眉眼像是秦若賓。

藤善說道:「別管他。繼續爬!」

我和他加緊腳步,踩著懸崖的凸起使勁往上爬。下面的秦若賓急了:「你們兩個鱉孫,再走一步我就投飛刀了。」

黎家的飛刀用的比子彈還出神入化,我們可看過秦若賓露過一手,村口飛石打大牛,那真是驚世駭俗。他真要搏命一樣用出飛刀,真夠我們喝一壺的。

再說了就算我們現在出去,跑了和尚跑不了廟,黎雲日後再找到八家將呢,扯扯拉拉跟狗皮膏藥似的沒個完。還不如有什麼事就地講清楚好。

我們停下來。秦若賓大吼:「下來!全下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