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頭看她,她驚疑:「你哭了。」

「黎菲,我現在出不了這裡,你能不能幫我去查一個地址。」

「你說吧。」

「那地方叫清水河。是一個公園的內河。那裡盛產紅線蟲的魚食,每到下午會有許多下崗工人在裡面撈魚食過活。他們中有一個姓王的師傅,剛剛喪子,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他。」

黎菲皺眉:「你說的太含糊了,這條河在哪個省哪個市?有沒有什麼標誌性的建築?中國有多大你知道嗎,這樣的大海撈針黎家就算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查到。」

「應該是在北方,我無法確定是不是在東北,說話的口音很雜,有東北話也有山東話,對了,好像是在山東。」我說。

「好吧,我幫你找找吧。」黎菲說:「治療已經結束你可以走了,但你和你的小夥伴還不能離開這裡,你們要等著我哥哥回來。」

我趕緊說道:「如果你哥哥回來,你一定要和他說,讓他千萬不要對我起殺心。」

黎菲看我:「放心吧,我不會讓他那麼做的。」

回去的路上我心亂如麻,神識幻象中發生的事到最關鍵的節點戛然而止。老王的兒子到底死沒死,關於我齊震三的那部小說到底後文和結局是什麼,現在一概不知。

我生出強烈感覺,很可能我的一生,都寫在那本書裡,浮現在紙面上。

我抹了把臉,下定決心。一定要找到那部書稿!

回去休息了一晚上,第二天和藤善見面,在房間裡我把神識之境中發生的一切都轉述給藤善聽,他都聽傻了,大嘴張開一直沒有閉合。

等我說完。他作勢扶牆:「你說的這些我要緩緩,腦洞太大了。」

「你幫著拿個主意啊。」我說。

藤善道:「我覺得吧,你不必過於較真。首先這是神識之境,就當做了一場夢唄,夢醒之後一切塵空,何必去追究夢裡的細節。過去就過去了。」

「那不對。」我說:「我曾經在神識之境中看過一個盒子,那盒子是伊賀谷的神物,裡面顯示了未來。我總覺得盒子裡的未來,並不是展示給神識之境裡面人看的,而是顯示給我看的。」

「《盜夢空間》啊。」藤善說:「你是第一層,神識之境第二層,境中看到未來的景象第三層。你在這鬧呢?拍電影呢?」

「還有兩層你忘了說。」我道:「第四層是那個兒子寫的小說,第五層是兒子做的夢。」

藤善道:「這些線頭攪合在一起,打破時間線,上天入地的。別說咱倆來分析了,就算來個數學教授都未必能整明白。我看啊,你就別費那個心思,還讓黎菲幫著找,她能找個屁。你等著她能找的。她才不費那個勁呢。」

「黎菲好像對我有意思……」我說。

「你可拉倒吧。」藤善坐在床上翹著二郎腿:「人家是什麼家世,大家閨秀,長得還帶勁。你是什麼地位,說穿了就是八家將普通一員,連我都算上。給人家拎包都沒資格。老齊,不是我批評你,夢人人都會做,可要較真細究其中的緣由,把夢當成天書來破解,那可就入魔道了。」

我嘆口氣。藤善道:「等著吧,等黎雲回來再說。你在神識中看到的那麼多未來景象,所有的起源都是從黎雲殺你開始。咱們就試試,看看他殺不殺你。」

「如果殺了呢?」我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