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不好說出口,我接過手機打字給他看。

我寫的是:我覺得可以合作,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。

陳玉珍瞟了手機一眼,點點頭,我們三人達成了共識。既然洪東東沒把我們弄死在地裡,那麼對不起。我們這幾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,洪家倒霉了,肯定要找他的晦氣。

我最恨的一件事,這麼一搞本來洪家答應的幾十萬勞務費也泡湯了。這一趟山中行,真是倒八輩子血黴。一分錢看不著不說,耳朵也聾了,看醫治病還得自己掏錢,連醫保都沒有。

陳玉珍問海鬥,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。

海鬥糾正說。不是我想怎麼辦,而是我們怎麼辦。你們最好跟我進京。洪家取得屍骨,妖魔出山,迫在眉睫,大亂就在眼前。

我疑惑地問:「還有什麼妖魔,滾地龍不是封在山裡沒出來嗎?」

海鬥說,妖魔並不是滾地龍,而是洪母的屍體。洪母屍體其實也不算真正的妖魔,真正的妖魔是……他沉吟片刻說,真正的妖魔其實是爭權奪利的野心。

野心人人都有,但要真正把它發揮出能量,需要一個契機,野心家自以為得到天運的契機。好比孫策得到傳國玉璽,陳勝吳廣聽到狐狸叫「大楚興,陳勝王」,而今洪先生得到了他母親的屍骸。

屍骸已經護送回京,他們的人還會在半路攔截,能不能成功就不好說了,現如今我們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也是回京,海斗的老師松葉也要來了,正所謂群英會聚京城。

關於海斗的提議,陳玉珍面有難色,藤善沒有說話,我知道他們心裡其實想著同一件事。仇必須報,不過目前的形勢有些詭異,我們真要跟著海鬥進京,就徹底站到日本人那邊了。不是說不行,但傳出去好說不好聽,而且自古以來的教訓,扶桑人歷來包藏禍心。洪先生不是好人,他們也未必是什麼善長仁翁。這事啊,必須從長計議。

第四百二十七章決裂

海鬥看著我們,這小子不知是直腸子一根筋,還是腹黑到深不可測,呆萌呆萌的,熱切地瞅著我們三個。

我們三人這條命是人家救出來的,現在他提出這麼個要求,一口回絕好像不太符合江湖道義。

我靈機一動,突然一指自己的喉嚨。陳玉珍不愧是老狐狸,知道有情況,馬上湊過來,做著手勢比劃問我怎麼了。

我說道:「阿巴,阿巴阿巴……」,一邊說,一邊打手勢。

藤善和陳玉珍面面相覷,藤善面有疑慮。而陳玉珍則關切地對我說什麼,說了半天我也沒認出口型,他用手機打字給我看:你怎麼了?

我寫道:突然發不出聲,壞了,我啞巴了。

藤善著急了。想對我說什麼,可又知道我聽不見,拼命打著手勢。我心裡一暖,陳玉珍有做戲的成分,藤善是真熱心。這人可交。

海鬥蹲在我面前,突然伸出手,我嚇了一跳躲了躲,沒有躲開,他一隻手按在我的喉嚨處,又摸了摸我的耳朵,對那兩人說了什麼。

藤善用手機打字給我看:我們趕緊去醫院吧。

我拿過手機,揹著海鬥打了字:日本人怎麼辦?

他說你的傷勢要緊,先治傷,然後進京和他匯合。藤善寫。

我沒繼續打字,愣愣看著海鬥,嘴裡還在「阿巴阿巴」不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