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把罈子放在地上,雙手合十,默默唸了幾句經文,然後拿著刀劃開手心,一滴一滴往罈子裡滴血。

我看得心驚肉跳,大氣都不敢喘,可以判斷出這裡肯定有事,正常的超度法事哪有這麼繁瑣邪門。

一大團霧氣從罈子裡散發開來,我朦朦朧朧看到似乎有個什麼東西從壇裡鑽出來,好像是一隻四腳蜥蜴。

因為光線太暗,實在無法形容是個什麼東西,看上去有點像未成年的鱷魚。

這東西似乎是黑氣之源,邪得無法描繪,它出罈子後滿地亂爬。我緊張的快尿了,生怕這邪東西突然鑽到桌子底下。

那人回到供桌前,舉起先前的蠟燭燈,一步步往外走。四腳蜥蜴跟在後面爬,帶動著屋裡的黑氣漫卷,所有悽慘的聲音似乎就是這隻蜥蜴發出來的,它爬到哪,男女老少的哭聲就跟到哪。

那人推開門走了出去,蜥蜴也爬了出去,門重重關上。

等他們消失,我才感覺到自己手腳冰涼,全身汗出如漿,稍微動一動,關節都僵硬得厲害。

這時神龕下面的布簾一動,藤善從裡面鑽出來,他跌跌撞撞站起,呼吸特別快。

我輕輕叫了一聲:「我在這。」藤善過來拉住我,把我拖出桌子。

「剛才你看見了嗎?」我問他。

藤善苦笑:「那是什麼法術,那是什麼鬼東西?」

此時此刻的情景也容不得我們過多的探討,我們不想白走一趟,最起碼把這裡簡單檢查一遍。

藤善站在神龕前,手伸進去握住鏡框,小心翼翼把遺像取了出來。

那人走的時候,長明燈並沒有熄滅,藉著微弱的火光,我們看到鏡框裡果然沒有遺照。而是封著一本黑漆漆的書。

我和藤善對視一眼,感覺非常疑惑。他拿出小刀順著鏡框周圍劃了一圈,把外面的玻璃框取掉,露出裡面的書籍。

他拿出來在手裡顛了顛,這本書並不沉。更像是某種印刷本,用細細的線繩穿起來,大概只有十幾頁厚。

藤善想了想,翻開一頁,我們看的吃驚。裡面並不是印刷的文字,而是空白頁,上面有寥寥草草的手寫字,寫得並不工整,類似塗鴉。也像是日記。

藤善舉起一盞長明燈仔細照著看,上面的文字寫得很隨便,有的大有的小,很多字的筆畫連在一起,寫的時候應該特別匆忙。

藤善輕輕讀到:「……丙子月。月在當中,惡魔伏地,放魔歸世,則天下亂已……」

他停了下來,緊緊盯著書本上的字。

「怎麼了?」我輕輕說。

藤善看我:「你知道丙子月是什麼意思嗎?」

「好像是天干地支吧。趕緊說,別墨跡。」我催促。

「這個月就是丙子月。」他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