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孩子艱難拖著媽媽的屍體到門口,然後把鄰居倉房的門鎖撬開,從裡面推出一輛運煤的平板車,把媽媽的屍體拖上去,蓋上草蓆子。

此時夜色即將過去,依稀的朦朧在天邊亮起。

他知道時間緊迫,必須儘快把媽媽的屍體運到鐵椅山。此地距離大山足有幾十裡的路程,他一個孩子拖著平板車,拉著媽媽的屍體,在大街上艱難前行。

走到清晨,晨練的、上班的、上學的、下夜班的,人開始多了起來,大家都詫異地看著這麼一個孩子,他用瘦弱的肩膀拉著繩子,拖著車把手,後面平板車上躺著具屍體,雖然草蓆子蓋著身體,可下面露出了蒼白髮青的雙腳。

小洪勒的肩膀都是淤青,渴了就在路邊喝一口撅尾巴管兒,餓了就問路攤討要一口饅頭一塊餅子。那時候人都善,看到這種情況便問怎麼回事。小洪告訴他們,媽媽死了,家裡人都不在了,他要把媽媽拉回老家安葬。

一個孩子,拖著平板車,千里送母。這是什麼精神。比一萬句口號都感染人。

這時,一輛軍車停在他的面前,下來兩個軍人,為首的看樣是個大官,他看著小洪瘦弱的樣子,肩膀的衣服磨破嘴唇乾裂,眼睛潮溼了,對小洪說上車,我們來幫你。

第四百零五章我本無心求富貴

兩個軍人下來,把洪先生媽媽的屍體抬到後車廂,軍官親自安排兩個人守屍,讓洪先生坐到前邊,兩人嘮嗑。

小洪到底是個孩子,讓人家一盤問,他把家事都說了。可他也不傻,隱瞞了不知五點穴的事,他倒不怕軍官說他搞封建迷信,而是他直覺不知五是個高人,此陰穴恐怕天下少有,奇貨可居,說出去保不齊會惹什麼禍事。

軍車飛快,嗖嗖的,幾十里路跟玩一樣。鐵椅山腳下是一片挺大的村落。村口牆上刷著標語。軍人一下來,一群光屁股小孩圍過來嘰嘰喳喳看著,村裡的革委會頭頭們屁顛屁顛都出來。

那年頭最吃香最有身份的兩大職業就是軍人和工人,號稱老大哥和子弟兵。農民們一看為首的軍官氣宇軒揚就知道不是普通人,人家一個照面就讓村裡這些人俯首貼耳。

軍官拍著小洪的肩膀對這些人說。這位是我的戰友孩子,你們一定要照顧好,滿足他落葬母親的心願。日後我會派人過來檢視的。

農民們趕緊稱是。

軍官對小洪說,我只能幫你到這了,你這孩子我喜歡。有股韌勁,日後有緣咱爺倆再見。小洪趕緊問他是誰,叫什麼。軍官微微一笑說出一個名字。

聽到這個名字,我和藤善都傻了。這個名字不可說,是現今一個實權大佬,名字拿出來威震九州。

這洪先生的命太好了,咋地沒咋地就能撞見貴人,他媽的屍體還沒入土,就已經開始有了騰飛之兆。

小洪就在村民的幫助下,把媽媽的屍體秘密埋在山中的寶穴裡。也怪了。自打這之後,小洪不說心想事成吧,反正一大堆煩心事沒有了,學校沒人找茬,專門針對他的那幾個壞小子,在一次學校保衛戰的武鬥中讓手榴彈的飛片炸死了。

小洪暗暗吃驚,這處陰穴還真是牛掰,霸道的厲害,擋我者死。

小洪慢慢長大,成了洪先生,這十年過去之後,他順利考上大學,進了西南一家重點的理科大學就讀。這所大學歷史悠久,出了很多牛人,而且學校裡有類似同盟會兄弟會一樣的組織,師兄師弟師姐師妹同氣連枝。等到洪先生畢業的時候,他父親平反,被老人家欽點進京,成了能決定一國命運的實權人物。

洪先生上有保護傘,中有師兄弟。自己手裡還握著實打實的大學文憑,履歷耀眼,人脈廣博,他先是到小地方做了幾年地方官,接著往上爬。到了改革浪潮開始的時候,他突然選擇了棄仕從商,幾十年變魔術般反覆倒手,把數不清的資產神鬼難辨劃到自己名下,逐漸成了一個龐大金錢帝國的太上皇。

洪先生幾十年真是順風順水,心想事成,他最人生巔峰的時候是五十五大壽,難得一靜這小子也去拜壽了。那場面,咱這樣的屌絲百姓想都沒法想,簡單提發生的一件小事就知道了。

壽宴上眾人起鬨讓洪先生題一幅字,洪先生曾經拜全國書法協會的高人練過數年書法,號稱得王羲之真傳。洪先生那天也是高興,看著這麼大家族,濟濟一堂,賓客盈門。熱火朝天的,頓時來了雅緻。

有人在大桌子上鋪了紅色宣紙,上等的墨研好,大毛筆伺候上。洪先生依稀回憶起這些年的龍騰馬躍,提起筆刷刷刷就寫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