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長時間。他突然醒了,眼前黑森森的,不知在什麼地方,側耳能聽到遠處鐵軌的嘎嘎聲,隨即是列車長鳴整個大地似乎都在顫動。他知道自己可能在某處火車站的附近。

他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。月光透進來,這才看清周圍的場景。

這是一棟廢棄的樓,周圍是磚頭牆,遍地狼藉,幾根承重柱孤零零樹立著。他來到窗前往外看。不遠處果然是火車站點,外面雨已經停了,能看到火車站裡有人打著燈,一輛輛黑色列車停靠在夜色裡,應該是貨車,不少人在往外卸東西。

「你醒了。」有人說話。

小洪回頭看,在不遠處廊柱的旁邊蹲著一個像是乞丐一樣的人,這人穿得破破爛爛,頭髮花白蓬亂,看上去年紀很大,正在用精緻的小鍋熬著什麼東西。鍋下面是壘的磚頭,形成簡陋的灶臺,他不時開啟蓋子看看,用嘴吹吹熱氣。

小洪也沒什麼可害怕的,走過去問你是誰。

那人看看他:「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死在雨裡,是我救了你。」

小洪眨眨眼沒說話。

那人說:「現在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,我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居然連句謝謝都沒有。」

「我讓你救了嗎?」小洪反問。

那人一怔,隨即哈哈笑:「好,好。小小孩子無意中道破人心,有緣法,不錯。」

「你說的什麼我都聽不懂。」小洪說。

那人把小鍋端下來,裡面是熬的稀粥,他告訴小洪。他之所以選在這裡做落腳點就是看中了火車站這個地方,時不時有運送糧食的貨車過來,他現在和一幫乞丐就靠偷火車上的東西為生。

小洪第一次接觸乞丐這樣的人,在他腦海裡,現在應該全國一片紅,所有人都應該熱火朝天的加入紅色浪潮裡,沒想到在陽光下還有這麼一片不為人知的陰影。

那人到是爽快,和小洪一起把稀粥分食,東西雖然清湯寡水沒什麼滋味,可大晚上的喝一頓熱熱乎乎的稀粥,也算是難得的寧靜和享受。

吃完之後,那人和小洪並排坐在地上,看著外面火車站的光亮,他說:「我並不是什麼人都去救的。我這一生飽經坎坷和傳奇,有一特殊技能。會相人之面,所以只救該救之人。」

小洪馬上說破四舊,你這是封建迷信。

那人別看穿的破爛,可人格魅力很強,說話字正腔圓。他呵呵笑了笑,沒和小孩子計較意識形態。他連問兩個問題:「你以後想不想翻身?想不想出人頭地吧?」

「想啊。」小洪睜大了眼睛。他想起自己在學校遭人歧視的日子,被人罵狗崽子頭都抬不起來,是個人就能給他大嘴巴。

「那你聽我的,」那人說:「你是亢龍相格,百年難求,你摸摸頭頂。」

小洪摸摸腦袋,不明所以。

那人說:「你頭頂扁乎,是上可頂天下可立地,為貴格之相,你日後有能力出將拜相,甚至弄好了可以登基坐殿,有能力擔天下之大任。」

小洪那時候真是小孩,被這人幾句話弄得心潮澎湃,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。

那人說:「可惜,所謂亢龍,必然亢龍有悔。你需謹記一條,要把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長輩埋於一個地方,才會激起你的亢龍相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