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他沒有任何交談,老黃似乎滿腹心事,不知在想什麼。
這時,「吱呀」一聲門開了,那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從裡面出來。他換了一套比較華麗的衣服,喝得醉醺醺的,一副醜態。打著嗝漸漸向我們走來。
老黃在黑暗中蟾伏,他顯得不急不躁,看樣子這幾百年他經常幹這樣的事,在黑暗中狩獵,看到目標然後下手剝皮。
那個男人走了過來,還吧唧嘴,搖頭晃腦不停地回味剛才的美事。他走過老黃時,根本沒有發覺地上坐著一個人。老黃站起來,輕聲說:「先生。」
那人停下來,並沒有回過頭,而是側了側臉:「哪位。」
「先生,有一件事想麻煩你。」
「說說看。」
「請你問我一個問題,問我是什麼人。」老黃說。
我心裡一驚,畫皮鬼終於讓人問出這個問題了。這個問題和它有什麼關係呢?
那人沉默一下,還是問道:「你是什麼人?」
「我是即將要頂替你身份的人。」老黃淡淡笑。
那人猛地回頭,老黃快走幾步,飛出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。那人晃了兩晃,身體已被酒色掏空。不堪一擊,摔在臭水裡。
老黃坐在他的身上,用刀子開始剝那人的臉皮。血順著刀刃流出來,那人在衚衕裡發出慘叫,他顫抖著摸衣兜,掏出一個黑色的布口袋,遞給老黃:「請,請不要殺我,這裡有金幣,都給你。」
老黃笑:「把你的皮剝了,我就是你,這點錢早晚也是我的。」
他下手很利索,時間不長一張臉沿著輪廓已經劃出深深的血印。男人嗓子喊啞了,叫不出聲來。
老黃手抓著麵皮的邊緣,小心翼翼往下生撕。我看得全身一陣惡寒,眼見的一張臉皮漸漸離開那男人的臉,男人疼得左右扭動,沙啞嗓子裡是撕心裂肺的叫聲。
老黃不為所動,慢慢把整張皮從臉上撕下來,男人的一張臉頓時血肉模糊。眼睛似乎還在轉動,瞅著老黃。
老黃站起來,拿著血淋淋的麵皮看看,然後在地上的髒水裡涮了涮,衝了一下。他把麵皮緩緩帶在自己的臉上。
麵皮和他的臉很快融合,相合一體,他變成了這個男人的模樣。
他蹲下身把男人手裡的錢袋拿起來晃了晃,轉身就要走。走了沒幾步,地上那男人忽然說話了:「先……先別走。」
老黃停下來。來到他的面前:「怎麼?還有遺言?」
這個沒有臉的男人,勉強從地上爬起來,臉上的血滴滴答答往地上落,成了一片血水。
他靠牆坐著,用渾濁的眼神看看老黃。然後顫著手解自己衣服。
老黃沒說話,默默盯著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