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極度害怕,兩條腿僵了,等仔細看才發現原來是牆上掛著的一面鏡子。

我走到鏡子前,顫巍巍看著鏡子。上面的人影正是我自己。

鏡裡的自己也舉著燈,一臉驚恐,看著鏡外的我。

我輕輕摸索著鏡子,心中納悶,這裡的幻境如果是畫皮鬼的老巢。它為什麼要掛鏡子呢?

我陡然想明白了,畫皮鬼要披人皮的,就像女人穿衣服,肯定對著鏡子照,還要搔首弄姿一番。

我想象著這麼一幅場景。此時此刻畫皮鬼已經把我殺了,它穿著我的皮,在鏡子前看著自己。

是不是就和當下的我一樣?

我舉著油燈,冒出這樣的想法,全身汗毛豎起來了。

我輕輕伸出手撫摸鏡面,艱難嚥著口水。如果,我說的是如果,此時此刻我真的已經死了呢?其實團隊裡我才是那個畫皮鬼,畫皮鬼在我的記憶裡迷失了,它真的以為它是我。

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心砰砰亂跳。

腦子裡一時稀奇古怪的念頭層出不窮,最終歸結到一個,那就是如何確定我是我。

每個人其實都是畫皮鬼,只不過不能隨意改變外皮。不過,每個人可以改變自己的身份和形象,在不同的場合不同的人群中切換身份,這和畫皮又有什麼區別呢?

畫皮鬼,你究竟是誰。如果我一直在幻境中根本沒有出去,後面經歷的事都是幻想,那麼就不存在什麼道士老鮑。沒有了這個道士,也就沒有道士所告知我們關於畫皮鬼的一切。

也就是說,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畫皮鬼。

所謂的畫皮鬼,不過是我在幻境中的臆想而已。

這是一個極其黑色的悖論怪圈。

剛想到這,我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,趕忙抬起油燈去照鏡子。鏡子裡的我愈加清晰起來,我看到了一幕心驚膽寒的景象。

我發現鏡子裡的自己,雙眼一片血紅,瞳孔縮小如針頭。樣子和照片裡的道士老鮑、還有發瘋了一般的龍吉一模一樣。

我忽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。

想通這一點,脖子發酸。幾乎難以轉動,巨大的恐懼如汪洋之水一般緊緊覆蓋著我,黑暗中難動一下。

雙眼血紅瞳孔縮小,正是人被蠱惑進入幻境的標誌。

最開始引起我懷疑的就是龍吉,龍吉雙眼血紅時表現很怪。他把我們當成了暴徒,緊緊摟著雨佳,把她當成了前女友雯雯。

龍吉陷入迷失在只屬於他的記憶幻境中,他回到了那個刻骨難忘的山中經歷裡。

我現在也在幻境中,也是這般的狀態,這裡的幻境是屬於我的。我相信在這個小屋不會再有第二個人,除了製造幻境的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