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側著耳朵聽,慘叫聲在裡面聲聲不斷。高一聲低一聲,而且底氣很足,有的喊聲持續好幾秒,嗓音又尖又銳,好似鬼哭狼嚎。

大家都聽出來,這種聲音並不是說雨佳處於危險之中,而是表明這個人似乎瘋了,只有神經不正常的人才會喊出這樣的聲音。

老森打著手電第一個走了進去,我們魚貫而入。

剛才出道觀時,並沒有在前殿留下照明的東西,所以一片黑暗,雨佳就是被綁在黑暗中。我們下去這麼長時間,她一動也不能動,換成我恐怕也得精神崩潰。

我們來到廊柱前,老森用手電去照,眾人屏息凝神,誰也不知雨佳會變成什麼樣。

光束落過去,出現的場景讓所有人都倒吸口冷氣。雨佳拴在廊柱上,披頭散髮,剛才一直在扭動,地上全是拖拉的痕跡。此時此刻她垂著頭,黑色頭髮散下來蓋住面龐,看不到五官,卻能聽到聲嘶力竭的吼叫聲正是從黑髮下的嘴裡發出來的。

老森輕輕走上前,蹲在雨佳的面前,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,輕輕撩開她的頭髮。

雨佳低著頭,能看到額頭,長髮撩起時,她忽然抬起頭。

就這一個照面,把老森驚得直接坐在地上,手電光束下我們看到一張極為恐怖的臉。

雨佳的五官幾乎扭曲,雙眉吊起,幾乎拖曳到太陽穴,眼睛瞪得很大,一眨不眨,直勾勾看著老森,臉上佈滿皺紋,幾乎擰成一團,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容。

整張臉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,無法形容她此時此刻的表情,無法定義這個表情傳達出來的情緒。

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有如此的表情,這不是人的表情,我不知道這是什麼,腦海裡只有一個詞。負能量。彷彿人類所有的醜惡和惡毒都集中在這一張臉上。

老森坐在地上,被雨佳的眼睛直勾勾盯著,他嚇得向後蹭了幾步。別說他了,在場所有人盡皆駭然。

老森爬起來,對站在人群最後的道士老鮑:「道長。這咋回事?」

道士老鮑也有點蒙,他分開我們走到前面,蹲在雨佳的面前,輕聲說:「你還認不認識我?」

雨佳發出笑聲,「嘿嘿嘿」,囁嚅說:「鬼,有鬼,你們不聽……鬼殺了弓子,纏著我,它纏著我……你們不信,你們也要死……」

道士老鮑回頭看我們:「現在可以肯定,雨佳就是畫皮鬼。」
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我們愕然。

道士老鮑說:「你們看她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嘛。她一直在喊有鬼,就算有鬼,可鬼為什麼總纏著她?再說弓子死的蹊蹺,當時只有她和弓子兩個人在場,她無論如何也洗不清嫌疑。」

他剛說完,本來綁得緊緊的雨佳突然向前竄了竄,像脫了繩的狗。道士老鮑猝不及防,下意識向後躲了一步,差點沒摔跤。

雨佳緊緊盯著道士老鮑。咬牙切齒,嘴咧開像是在笑,表情非常恐怖。

道士老鮑說:「幫個忙,把她綁緊一些。甭管她是不是畫皮鬼,現在都非常危險。」

老森趕緊過去,幫著道士用繩子又把雨佳纏了幾道,牢牢纏在廊柱上。

雨佳哭了,聲音一下低一下高:「別把我綁在這,我害怕,鬼要殺我……求求你們了,求求你們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