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跑,剛跑了兩步,只聽「嘎吱」一聲,門關上了。正是剛才進過的閣樓密室,裡面已經沒人了,這裡又沒有風,怎麼門自己就關上了?

我來不及多想,全身汗毛都豎起來,就一個念頭:趕緊跑出去,到大殿看看發生了什麼。

我跌跌撞撞到了樓梯口。他們已經全下去了。

我頭腦發沉,剛才出耳神通被雜音所擾,一直沒緩過勁,總覺得眼睛發花。

樓梯本來就陡,我走了沒兩步,一腳沒踩穩,踏空了,從上面直接滾下來。幸好下面還有人,我撲在他的身上。我前面的人正是老黃,他前面也有人,被我這麼一衝擊,所有人全都往前趴。

罵聲不斷,黑暗中終於亮起光,老森打起手電。

我懵懵懂懂被人扶起來,我揉揉眼問怎麼了。

老黃喘著粗氣:「壞了!好像出人命了,趕緊去看看。」

他扶著我,我們一路往前殿走,繞過供桌,手電光線大亮,好幾個人都拿出手電。

所有的光束照到一個人的身上,正是雨佳。雨佳趴在地上,披頭散髮,手指著靠近峭壁的牆體。

老森抬起手電照過去,光線照在牆上。先前補好的牆面此時殘破出一個大洞,奇怪的是地上沒有散落的磚頭,可想而知,磚頭是受到裡面向外的衝擊,掉到牆外的懸崖裡了。

可這股衝擊是從哪來的,雨佳為什麼這麼一副表情。

老森緩慢向牆體走去。所有人跟在後面。他來到牆前,小心翼翼扶著牆面的破洞邊緣,探頭往外看,月光如水,照在他的臉上,泛著青色的白,看上去有點嚇人。

老森看了半天,表情形容不上來,他縮回頭,像是得了重感冒,有氣無力說:「你們都看看吧。」

道士老鮑狐疑著帶我們一起到牆前,牆破個大洞,看上去有些不結實,誰也不敢趴在上面,只能小心扶著往外看。

道觀距離地面相當高,靠著懸崖。高空俯瞰,月光很亮,能清楚看到下面的情況。

在懸崖最下面,落著一堆磚頭,磚頭上仰面躺著一個人,姿勢很彆扭,手腳開啟,一動不動,月光照在臉上。看情形已經死了。

我們面面相覷,好半天龍吉顫抖著說:「是……是弓子哥。」

老森緩過神來:「所有人跟我走,下去看看。」

他提著手電,轉身出了道觀,我們趕緊跟在後面。雨佳已經嚇傻了,趴在地上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。

老森走出門看到此情景。又折回來,他走到雨佳面前冷冷說:「你能不能和我們一起走?」

雨佳嚇傻了,指著破牆喃喃說:「鬼,鬼殺了他,是鬼。」

老森彎下腰一把揪起她的脖領,使勁拽,女人在他的手裡像小雞似的。

老森道:「從現在開始,我不能和任何一個人講仁義了。出了人命案,性質不一樣了,我不分男女,只分好人和壞人。」

他對著雨佳說:「弓子死的時候,大殿只有你和他兩個人。你的嫌疑最大。現在你聽我說,我們所有人都要下去檢查弓子的屍體。所有人,包括你。我不管你能走還是不能走,都必須和我們一起,聽到沒有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