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老鮑拍拍龍吉的肩膀:「他不是。」然後,他站到下一個人的身後。

下一個人是雨佳,女孩抱著肩膀,盡力蜷縮成一團,顯得非常害怕。

「說說你一生中最難忘的一件事。」道士老鮑說。

雨佳哆哆嗦嗦說:「我,我以前認識個男朋友,是別人介紹的,我上當受騙了,他把我騙了……」

「說清楚點,騙什麼了。」道士老鮑不耐煩。

「我們見第一面。就到賓館開房了……他說他喜歡我,然後我們就……發生關係了。」雨佳說。

老黃看看我,眼神里都是譏諷的笑,那意思是這樣的女人居然也有人碰。

「繼續。」道士老鮑催促。

「他是外地的,我們相處了幾天他就回去了。回家之後,我跟他聯絡,可他的表現卻越來越冷淡。」雨佳說。

「給他打電話,發微信,上qq語聊。他非常不耐煩。」雨佳說。

大強道:「那他就是對你沒意思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憑女人的直覺,我覺得他那邊肯定有別的女人,我不甘心,想弄明白怎麼回事,我就拼命找他,有時候凌晨也掛電話,微信一口氣給他發一百條‘我想你’,可他特別不耐煩,說自己要睡覺,第二天要上班,」雨佳越說越快:「你們想想,他要是真愛我,工作算什麼啊,少睡一會兒能怎麼了,我就想要他的一句關懷。我知道,他肯定是外面有人了!」

「那你怎麼做的?」道士老鮑問。

「他玩我了,還跟我說喜歡我,怎麼能劈腿呢,這就是渣男!對付渣男就不能客氣。」雨佳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,直愣愣瞅著前方,她的醜臉鼓脹起來,血液充滿頭部,像是一頭暴怒的母牛。

在一路上山的過程中,雨佳一直以一個弱勢女人的形象出現,被我們看不起,被大強欺負,她都默不作聲。可現在她的感覺發生了巨大變化,近乎歇斯底里。

「後來我給他打電話,他要麼不接要麼說有事,一直在挑戰我的底線,我終於忍無可忍,都是他逼的!他是一個單位的小領導,我就打114查詢他們單位的電話號碼,查到之後。我給他們單位打電話,一天打十遍,每個電話都投訴他的所作所為,說他在外面玩女人,道德品質敗壞,還腳踏兩隻船。哈哈,他終於被單位開除了,哈哈……」雨佳笑得歇斯底里,五官扭曲,兩隻眼睛瞪得極大,眼神森森然,像一隻病態的毒蛇。

「這樣的渣男就要好好對付,讓他知道女人的厲害,讓他以後不要惹女人。他沒了工作,我也天天給他打電話,他給我拉黑,我就換手機打,換公用電話打,一天打十遍,二十遍!這樣的人就得治!他給我打電話,問我到底想幹什麼,我的想法很簡單,你玩我了就要娶我,這不過分吧……」

雨佳看我們。

我們這些男人都被她嚇住了,就連一直欺負她的大強都不敢吭氣,此時此刻這女人表現出來的特質比鬼都要嚇人。以前我總是聽過一句話,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,而是人心。

雖然經歷過一些事,也見過一些壞人。但對這句話始終沒有深刻的理解。鬼嘛,應該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,還有比它還可怕的?現在一看雨佳這個狀態,簡直讓人毛骨悚然。

而且她和弓子還不一樣,弓子不孝順老人,做黑心棉生意。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對,可雨佳的問題是,她覺得她做的這些順理成章,從骨子裡認為自己是對的,以自我為中心,我執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
這樣的人你都沒法審判她,上帝來了也撓頭。首先她的所作所為並不是殺人放火偷搶拐賣這麼明顯的犯罪行為,警察都沒法抓她,男女之間打幾個電話不犯法吧。給單位打騷擾電話,影響人家正常辦公呢?對不起,目前中國還沒有這個相關法律,「呼死你」滿天飛都沒人管,頂多讓警察教育兩句,她還振振有詞,誰讓渣男甩了我的,你們不教育他,教育我幹什麼。

雨佳「我執」這麼重,我對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渣男也表示懷疑。那男人什麼樣。完全就是雨佳的一面之詞,倒不是她說假話,因為她本身的心態和視角就特別狹隘,她雖然陳述她看到的事實,但說出來的樣子和真實情況肯定大相徑庭面目全非。

雨佳繼續說:「他不同意,說我和他當時只是互相喜歡而已,還沒到結婚那一步。不結婚我能跟你開房嗎?不結婚我被你玩?碰了我就要娶我!娶我!不娶我,我就纏他一輩子,纏到死為止,哈哈,纏到死為止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