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看著前方,二龍精氣神都不一樣了,竟有宗師氣象。氣場很難形容,他還是他,但那股味道那股勁已經全然不同。
二龍站在遠處,伸出舌頭給藤善看,那枚薄薄的玉牌就在舌尖上。
這一舉動徹底摧毀了藤善,他最後一絲精力消耗殆盡,耷拉著腦袋倒在地上的血泊裡不動了。
「二龍,你……」我掙扎著站起來。
二龍站在王時瑋的身旁,神色凝重:「你們猜的不錯,那個內鬼就是我。當時聖嬰出世,女屍來襲。是我放她進來的,也是我把她放走的。不過那時我還不認識時瑋,我一路追蹤女屍找到了他,我們也算因屍結緣吧,就像你和王館長一樣。」
「你為什麼要這麼做?」我咳嗽幾聲。剛才被打的這一下太重了。提不起氣。
二龍沉吟:「為什麼這麼做你不必問,我自有我的理由。八家將……」他看向深沉沉的夜空:「是時候該離開了……震三,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……我該走了。」
王時瑋抱拳:「多謝二龍師傅,祝早日修行大成。」
「咱們也算同門同宗,」二龍淡淡地說:「幫你這麼多,我走之前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。」
「說吧。」王時瑋看他。
「不要難為這些人。尤其是齊震三,」二龍看著我:「他畢竟是我的兄弟。」
「二龍師傅,我說句話你別不愛聽,你這麼婆婆媽媽的,就算有機緣得到無上大道的指引,也悟不透大道之境啊。」王時瑋說。
二龍冷冷看著他:「願聞賜教。」
「修大道者,需摒棄常人之情感。大道通玄,常人的機緣很難企及,這條路只有你一人獨行。你總是這麼瞻前顧後,會成為修行大成路上的人劫。」王時瑋說。
二龍沒說話,看著他。
「二龍兄弟,我勸你一句,莫不如留下來,你我聯手。而今我父親太陰煉形即將大成,一旦他突破關口,成就仙體,回頭再幫幫我們,哪怕隨口指點兩句,足夠我們受用一生。」王時瑋抱著嬰兒,誠懇無比地說:「留下來吧。你以前有機緣得到道家南宗的秘傳。實屬難得,說明你有仙緣。黃九嬰黃老祖的東西那是隨便讓人得的嗎?你的每一步發展其實都在大道的大象之中,或許很多年前你還沒出生的時候,就已經被指派為黃老祖的接班人了。」
王時瑋這麼一說,我陡然想起一件事。曾經在探索顛倒世界的時候。耳神通在一間密室中看到二龍面對黃九嬰的牌位,手裡拿著一本古冊子,當時我沒當回事,現在一想,果然有玄機。
這小冊子難道是黃九嬰的什麼修行秘籍?當時我們三個人,除了我,還有姚君君和二龍。而那間密室,除了二龍,我們兩人誰也沒進去過。
現如今聯絡起王時瑋說的話,其中的關聯似乎呼之欲出。二龍果然得到了什麼秘典,很有可能他已經照此修行,踏上另外一條修行路。
這條路讓他與我們漸行漸遠,今天或許就是岔路口。
其中種種細節無法猜測,現在只能知道王時瑋和二龍應該早有溝通,早有默契,早有約定。
從我們決定今晚入古樓的那一刻起,我們就已經輸了,有內鬼什麼都藏不住。我們一開始就進入了套路,被王時瑋層層利用,幫二叔渡劫大成。
二龍沒有說話。背手站在欄杆前,夜風起兮吹動衣角。夜空下,他身上的氣質發生了很大改變,猶如一代宗師。
只看他的背影,還以為這人已經六十開外,那種歲月的厚重感無法言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