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身把門虛掩上,順著走廊一路出來到了外面。胡豐今晚值班,沒什麼其他人,他把腳搭在桌子上,半斜靠著椅子,全神貫注的搶紅包。

我走到他的身後,影子落在手機上,胡豐正聚精會神,冷不丁看個人影,嚇得打了激靈,差點從椅子上翻出去。等他看清是我,過來捶我一拳:「齊翔,你想嚇死幾個。」

我滿頭都是冷汗,嘴上不饒人:「就你這小膽兒還在停屍房值班。」

「我膽子再大也架不住你這麼嚇唬。人嚇人是要嚇死人的。怎麼了,事辦完了嗎?」胡豐問。

我擦擦頭上的汗,忽然想出個主意,摸出一包還沒開啟的香菸,心疼半天還是扔給他:「有個事需要你幫忙。」

胡豐接住煙,樂的眉開眼笑:「啥忙?這麼客氣。」

「你現在不是沒活兒嗎,你跟我到停屍間。」

胡豐一聽這話,嘴裡泛苦:「齊翔,不是我不幫你,我離不開啊,這裡太忙了。一旦我走了,有任務來了怎麼辦?」

「就一會兒工夫。不復雜,你站在停屍房的門外看著我就行。頂多十分鐘完事。」我說:「等有時間請你吃大餐。再說你忙個屁,忙著搶紅包吧,一晚上能不能搶上兩塊錢?」

「不是錢多錢少的事。你到底幹什麼吧,神神秘秘的。」胡豐瞅我。

我們兩個順著走廊來到停屍間的門口,我進去他在外面,我們隔著一道鐵門。

我告訴他一會兒我要出去的時候,他負責把門開啟。

他揮揮手,示意我趕緊的。

我到四個角落把瓷瓶取出來,這東西不能讓胡豐看見。他和王庸差不多,屬大喇叭的,要是出去這麼一宣傳,說停屍間裡放著奇怪的東西,那麼整個單位都會人心浮動,謠言滿天飛。

說來也怪,殯儀館是八卦最盛行的地方,有兩件事永遠都是討論的頭條,一是男女關係。一個是撞邪見鬼。

我知道胡豐在窗外看著我,我儘量用冰櫃做掩護,揹著身把這四個瓷瓶一字排開,然後撐開包,把它們放進去。

剛放進去,頭上的日光燈閃了兩閃。停屍間瞬間黑暗,而後又亮了起來。我知道,異象又來了。

我挎著包走到門前,敲敲玻璃窗,胡豐正瞪眼看我。我趕忙說:「你看沒看到剛才燈滅了?」

「什麼,聽不到。」胡豐支愣著耳朵。對著窗做著口型。

我去扭門把手,扭了幾下如墜冰窟,發現根本扭不開,反鎖上了。

我記得清清楚楚,剛才只是把門虛掩上,就怕出不去,門根本沒關牢。

我指了指門把手,示意給胡豐看。

胡豐看著我,瞪大了眼睛,好像看到了什麼極為驚駭的場景。我頭髮發炸,難道身後有東西?他不是在看我,而是在看我的後面?

我趕緊回頭,停屍間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。

等我再轉頭回來,頓時汗毛齊刷刷豎起來。外面一片黑暗,大團大團的黑色濃霧已經延伸到了大門口,別說走廊,就連胡豐也不見了,像是被黑色濃霧瞬間給吞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