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善搖搖頭,臉上是無奈的神情,他指了指水,低聲道:「游過去。」
我抹了下臉,這身衣服算是瞎了。藤善確實精明,估計他早算出要浮水進去,所以回家先換了套衣服。
他背的行囊就是防水的,浮力很大,他在黑夜中緩緩走進水裡,越來越深開始遊動起來,整個人藏在黑暗的橋下,周圍沒有浪花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是個人。
我把手機掏出來,全身上下就這玩意見不得水,跟在他的後面,慢慢走進水裡。雖然是夏天,夜水夠涼的了,我水性還算不錯,只是拿著手機不方便,只好叼在嘴裡,緩緩滑動水面,也遊了起來。
藤善看看我沒說話,徑直往前遊,我在他後面。
我們在橋的掩護下,漸漸靠近古樓,到了欄杆下面,藤善輕聲說:「我先看看,然後叫你。」
他全身黑衣,藉助夜色攀欄杆漸漸爬高,一伏身翻了過去。古樓靜悄悄的。一個人影都沒有,我看到藤善行動極為麻利,低著身子專門鑽陰影,幾個滑步就到了古樓的大門前。
四面大門敞開,他靠著門往裡看看,裡面沒有異動。
他回頭衝著水裡的我招了招手。我趕緊把著欄杆往上爬,然後翻過欄杆,一路小跑來到他的旁邊。
藤善疑惑:「不對啊,這麼重要的地方,大晚上的怎麼沒有人看守呢?」
這時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幾成瀑布。大雨落地成煙,整座古樓氤氳在濃濃的煙氣之中,如同被隔離在另一個世界。
「進不進?」我問。
藤善擺擺手示意先不忙,他衝著裡面「喵喵」叫了幾聲,確實術業有專攻,這小子貓叫得極像,拉著長音。
從十二堂裡出來兩個道士打扮的人,手裡提著棍子,罵罵咧咧:「守著山區就是煩人,大晚上又開始鬧貓,前些日子跑來好幾只松鼠。守夜都沒法守。」
兩人打著哈欠,提著棒子在屋裡巡視了幾圈。又查了幾道門,沒有朝我們這裡來,便睡眼惺忪回去睡覺了。
藤善擺擺手,示意我跟緊他,我們低著身子藉助屋裡擺設的掩護,一路小跑來到大廳中間,藏在八仙桌後面。
藤善坐在地上。拿出羅盤看看上面,他一邊看羅盤,一邊掐著手指。
「你在幹嘛?」我低聲問。
「算方位。」他說:「現在只知道墓室的大概位置,在煉陰儀的下面,但是這個墓室藏在哪,怎麼進去,一無所知。我們先知道它的具體方位在哪,才能找到入口。」
他在大廳裡不停游移變化位置,時而停下來再觀察,我跟著他折騰一圈,最後我們來到十二堂中的一座,名曰春堂。裡面掛著仿古的詩詞,空無一人,並無人把守。
藤善來到春堂裡,地上鋪著青磚,他輕輕敲了敲,發出空洞的聲音。他讓我在門口盯著,他跪在地上。開啟行囊取出一個非常小巧的工具。這工具類似鏟子,上面還帶著搖把,可以通過這個讓鏟子頭插進縫隙裡越來越深。
藤善把這東西插在兩塊青磚的接縫處,像做外科手術一樣,小心翼翼把鏟子頭插進去,然後開始搖動搖把。
他做做停停。花了很長時間,把青磚四面縫隙都插了一遍,輕輕一撬,青磚鬆動翹起。他把住青磚,一用力,把它抬起來,放在一邊。
青磚面積並不大,拿掉之後地洞裡往外吹著冷森森的寒氣。藤善招招手,示意我過去,我看看四周無人,蹲著身子跑到他的身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