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完這道符,二叔帶著二嬸和王時瑋退到林子裡,寂靜中傳來鈴鐺聲,二叔在搖鈴。

樹林深處突然飛來數只烏鴉,狂叫之聲淒厲刺耳。此時月黑風迷,陰風四起,讓人全身汗毛都根根豎起。

王館長預感到不妙,正想著,從林子深處蹦蹦跳跳出來一個人影。

等完全現身後,王館長嚇得一哆嗦,大氣都不敢喘,這是一個穿著破爛的活屍。身上掛著很多樹枝,長髮披散,十指如鉤,一張臉更是沒法看了,張嘴露出裡面尖尖的牙。

它一蹦一跳來到女工面前,女工本來接近昏厥,還有一絲感覺,抬起頭看看,頓時嚇得魂飛魄散,用沙啞的嗓子拼命喊著:「哥,哥。救救我,救救我啊。」

王館長趴在地上,嘴角不停抽動,他已經認出來這個殭屍是誰了。這具殭屍就是二叔的爸爸,他小時候見過這個老人,管他叫二伯伯。

二伯伯不像二叔那麼生硬那麼冷酷,是個挺和藹的老人,還給過王館長糖吃。這老人死的很早,那時候王館長還小,對於這老人是怎麼死的,什麼時候死的,幾乎沒有印象。不知不覺中這個人就從生活裡消失了。

真是沒想到啊,他居然變成了殭屍。

王館長告訴我,一個人變成殭屍不是那麼容易的,不是說人人死了都能變。

人死前一口怨氣未曾吐出,或成殭屍;死前有心事未了者,或成殭屍;大怒而死者,或成殭屍。死後人還要埋入陰地,配合風水。當然,野成的殭屍也有,但需要天時地利,戰亂大災之年可能會多,但現在和平天下,怎麼還會出殭屍呢。

現在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,這位老人過世之後,是二叔把自己的親爸爸製成了殭屍。

二叔真要這麼做,就不是個人了,是畜生。難怪他能對同澤下手,連老爸都坑,他還有啥可顧忌的。

這一晚上,二叔犯了三條死罪。一是私藏家族典籍,二是糟踐無辜少女,三是褻瀆老父屍體,這三條拿出來,哪條都能要他的命。

聽到這裡。我說道:「如果是現代就好了,你也不要費勁心機弄什麼古冊,只要用手機把這一切錄下來就行。」

王館長搖搖頭:「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面臨的困難,現在確實有手機可以錄影,但這件事如果放在現在,可能就會以另一種方式上演。到時候還是沒辦法,還是一籌莫展。」

那位可憐的女工在慘叫中,被殭屍活活啃噬而死。殭屍滿嘴是血,在樹林裡蹦蹦跳跳,像個沒頭蒼蠅。王館長把呼吸頻率壓到最低,生怕這屍體狂性大發找到自己。

這時二叔從樹林中出來。輕輕搖動鈴鐺,殭屍發現了目標,蹦蹦跳跳過去。

此時這個殭屍已經不是二叔的爸爸,可以理解為是屍精,是另外一種生物,總而言之不是人。

二叔一邊搖鈴一邊引著殭屍往深山裡走,不多時沒影了。這時二嬸和王時瑋鑽出來,二嬸讓王時瑋先回家,她還要辦點事。

王時瑋長大了,沒說什麼,轉身就走。

王館長已經猜出來二嬸要做什麼,她是做善後工作。果然,她把女工的屍體從樹上解下來,用極為嫻熟的手法把女工重重捆縛,然後從行囊裡拿出被藥物浸染的布條,把女屍從頭開始裹起來,一直裹到雙腳。

裹完之後,二嬸把女屍扛在肩頭背起來就走,像是輕若無物。很快她也消失在樹林深處。

王館長趴在那裡很長時間沒有動地方,人都傻了,等明白過事來,天空已隱隱出現魚肚白,天色微微亮。

他從地上爬起來,沒走兩步摔了一大跤,雙腿發麻,血脈不通,他保持姿勢呆了整整一個晚上。

他渾渾噩噩從樹林裡出來,回到家裡,雖然困得要死,可就是睡不著,輾轉反側,腦海裡全是這一夜的情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