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去就看到地上落著一道巨大的黑影,橫倒在地,非常的怪異,也就是說頭上有什麼東西投影下來。
我抬頭去看,這一看人就僵在那。在我的頭上,由幾條鎖鏈緊緊拴住了一隻巨大的純白色古棺材。
我沒有精神準備。昏暗的光線下,被陡然出現的這隻棺材嚇了一跳。
看來我猜的沒錯,這裡的老闆肯定不簡單,有棺材就有屍,他真的是在用屍體來做養生。
這口棺材高懸在離地面大概接近兩米的空中,鎖鏈拽得很緊,紋絲未動。不過令我納悶的是,活這麼大沒見過白棺,誰會用白色棺材來裝殮屍體,真是聞所未聞。
我正抬著脖子看,屏風外面細細碎碎的聲音,小姐們嬉嬉笑笑進來。我趴在屏風後面往外看,一道道垂幔後面是床,這些小姐全都躺在床上,互相說笑。
女道士在床頭走動,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極為小巧的裝置,一個平衡架,下面掛著兩隻非常精巧的小桶。旁邊還有平衡錘,一隻水桶裡的水流正緩緩流進另一個,這邊輕了就在上升,那邊沉了就在下降。我一看就明白,這應該是一種計時工具,類似於沙漏。
古香古色的,設計的還真是精巧。
女道士走到第一個小姐前,伸出右形成一個複雜的手印,中指和無名指在下面,食指小指和拇指翹起,印在小姐的額頭上。
那小姐臉上還保持著笑嘻嘻的表情,忽然眼睛一閉。頭耷拉在一邊,昏了過去,像突然被割喉一般。
我看得屏息凝神,大氣都不敢喘,靜悄悄看著。
女道士走到第二個小姐面前,還是那個手印。印在第二個人的頭上,也昏了過去。
前面昏倒兩個,第三個小姐竟然也不害怕,反而有種期待的感覺。
女道士把手印按在她的額頭上,第三個小姐也昏了過去。
所有的小姐都昏迷了,女道士看看計時的那個水漏,從桌子上拿起一盞黑色的油燈,輕輕點燃,空氣飄出很膩的香氣。
她嘴裡唸唸有詞,聲音不大,室內非常安靜,能清楚聽到她唸的每個字。
女道士估計沒出家以前是在京劇裡唱旦角的。吐字清晰圓潤,字正腔圓,不但如此,還帶有一種戲曲式的腔調。
我仔細聽,她唱的應該是:「……黃金滿月相,三界獨稱尊,降伏一切魔,諸天皆欽仰……屍光遍佈於虛空,瑞氣登臨於寶座,黃師祖,道家宗,師門似水清。太陰煉我形……」
剛唸完,油燈的火苗突然竄了幾竄,本來紅的火苗變成了綠油油的顏色。
我嚥了下口水,不知為什麼頭皮發麻,有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。就在這緊張到窒息的時刻,忽然頭上方「嘎吱」「嘎吱」傳來聲音。
我一下就炸了,脖子像是沒上油的機器,艱難抬起來。頭上的白棺,正在緩緩開啟棺蓋,兩下摩擦發出巨大的聲音。
我的媽啊,會不會是詐屍了?
外面的女道士盤膝在地,嘴裡越念越快。油燈火苗左右搖擺,變成翠綠翠綠的。
上面的棺材蓋越開越大,幾乎到了一大半,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,我看到一隻枯黑的手從棺材裡探了出來。
殭屍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