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出天罡踏步的架勢,隨時準備跑路,誰知道女屍聞了幾聞,開始蹦蹦跳跳往外走。王館長道:「看見沒有,控制的那個人已經感知到了女屍,他在控制女屍回去。」
他三步兩步跑到女屍前。把那滴血重新抹在女屍的額頭,然後打著響指,指引女屍回去,到床前重新躺下,他把那道符咒重新貼在女屍的頭上。
女屍閉上眼睛,再也不動了。
剛才這一系列動作,看得我神暈目眩,幾乎窒息,心想這王館長看著糟老頭子一個,沒想到還真是奇人。
我趕緊抱拳:「王館長,還沒請教你道上怎麼稱呼?」
王館長擺手:「齊震三,我已經不是道中人,早已退隱江湖,這次若不是看情形這麼古怪,也不會摻和這件事。我告訴你,奇門借屍是謂邪術,建國初期五十年代還略有耳聞,此後就銷聲匿跡,沒想到現在又出現了,不能不重視啊。」
「對了,」他說:「你怎麼會追尋這具女屍在此,莫非和八家將有關?」
王館長是高人,又是知情人,我不能隱瞞他。便把那天晚上風雨一夜,有人用女屍聲東擊西盜走嬰兒的事說了一遍。
王館長聽得眉頭緊鎖:「看來唯一的線索就在這女屍的身上。」
「王館長,你說為什麼昨晚女屍會去找一個老流浪漢?」我問。
王館長道:「你換個思路來想,咱們人,包括動物,也包括眼前的活屍,你把所有的這些東西都想象成機器,想成一臺車,機器要動,車要開,必須需要汽油需要電力需要資源,這是宇宙的法則。普通的活屍靠吸取人的生氣來維持活動。更高階的殭屍會吸收日月精華,真要到那個時候,就成了精嘍。對了,殭屍拜月你聽過沒有?」
「好像有這麼一說。」我說。
「殭屍是集聚陰煞而成,陰氣積累多了,就會情不自禁吸收外面陰氣的精華。而月光是陰氣最多的地方,所以殭屍一旦成了氣候,就會拜月來吸收能量。」
我聽得心悅誠服:「王館長,你到底是做什麼的,專門研究殭屍的?」
王館長笑笑,非常苦澀:「好吧。不說說我的來歷,恐怕也不能讓你信服。你聽沒聽說過道家有一門法術,叫太陰煉形。」
我搖搖頭:「我孤陋寡聞。」
王館長擺擺手:「也不賴你,這種法術奇詭無方,修煉的典籍已不可考,在江湖上已成傳聞。但是可以告訴你。我就是出自這一門,小時候是在屍體堆里長大的。」
王館長說他還模模糊糊記得小時候的事情,那時候他們家是個大家族,住在寧夏,離銀川不遠的小城市裡。那個年代沒有現在交通這麼便利發達,他就記得小城非常荒涼,都是老街,房子也破破爛爛。他們家很多族人住在一起,房屋鱗次櫛比,關係盤根錯節。他小時候就記得,每家院子裡都有放著棺材,有的暴曬在院子當中,有的藏在陰森的柴房裡。
他們那群孩子白天上學,晚上回家還的練膽。爸爸大爺,叔叔堂舅的,會把小孩子綁在院子中間的杆子上,周圍沒有光,只有一個個陰森的老棺。孩子不能叫不能哭,哭一聲多綁一天。也不知這種粗暴的教育方法能教出什麼孩子來,反正王館長說,他到現在還有心理陰影。
有時候他們孩子和大人湊在一起,讓大人講故事,大人們講的也是鬼故事,鬼神什麼的。嚇死人不償命。有個故事是關於他們老王家先祖的,講的是先祖如何得機緣追隨神仙,得到太陰煉形的法術秘籍。
這個故事發生在大概清朝康熙年間,具體年份不可考,老王家這位先祖叫王子美,是雁門人。也就是現在大概山西代縣一帶,乃是倒騰皮貨的小商人,日子過得還算將就,就是做買賣辛苦點,押著貨風裡來雨裡去的。
有一天他走到一處郊外,正趕上黑天,下著大雨,當時他沒有雨具,就帶了頭驢,淋的狼狽不堪,帶的嚼穀和衣裳全都溼透了。看到路邊有個小客棧,不大。二層小樓,裡面燃著燈。
他過去敲門,裡面傳來個婦道人家的聲音,問誰。
他趕忙說打尖住店的,那婦女說,大哥趕緊走吧,今晚不能留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