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天真有什麼能力我至今也不知道,這小姑娘看著歲數不大,可特別世故,說話老成,就連古學良那麼驕橫的刺頭在她跟前都畢恭畢敬。平時也就圓通開開她玩笑。
做好安排。這時就到了亥時。
解南華在禪房門口擺放了兩個小小的香爐,裡面各插三根長香,嫋嫋而燃,煙霧騰起。
這些香火不是沒來由擺的,而是能提醒我們,妖孽陰物是不是到了門口。
他剛燃好,就聽到院子裡響了一聲木魚。木魚聲音不大,可穿透力極強,傳遍整個院子,就在我們的耳邊。
而且這木魚聲聲餘韻不絕,我旁邊是姚君君,居然拿起三絃。情不自禁就要撥。我伸出手一把摁住,低聲說:「不到時候。」
姚君君似乎快哭了:「不知道為什麼,我一聽這木魚聲,就情不自禁想哭,想和它合音。」
解南華滑動輪椅到她的身邊:「這木魚聲是高僧敲來超度陰物的,現在高僧們已經在做法,陰物衝向了我們的院子。木魚聲應慈悲而生,應功德而生,陰物能力越強,木魚聲就越神韻無窮。」
「要來了嗎?」我說。
解南華沒有答話,臉色嚴肅,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寧靜和深邃。
忽然外面颳起了大風。風很大,像是要有一場大的暴風驟雨要來。偏院的禪房都是木質結構,門窗全是木格的,讓大風一吹,嘎吱嘎吱作響。
「出耳神通。」解南華道。
「錚」一聲,比我先出的竟然是姚君君。她早已按捺不住,三絃一撥,一道神念透門而出,我趕緊也出了耳神通。
現在我的耳神通和以前完全不一樣,以前是人形態的,現在的情況怎麼形容呢,像是掃描器,迅速能掃過我要聽的區域。
耳神通伴隨著三絃一起衝出大門。剛一出去,我就大吃一驚。外面整個院子此時已經被黑暗籠罩,無天無地,大風起兮,院子裡所有的禪房門板都在「嘎吱嘎吱」亂響,似乎有極大的力量傾天動地而來。像是一張巨口要把我們這裡都吞噬掉。
我不由自主嚥了下口水,至於嘛,不就是轉世靈童嗎,怎麼這麼大動靜。
這時有哭聲從天而來,仔細上看,差點沒把我嚇趴下。天空中出現很多鬼魅的哭臉,無數的悲慟和痛楚都體現在這些臉上,所有的臉都擠擠挨挨在一起,如同被汙染的工業廢水,天空已經看不到星空了,全是一張張極為痛苦的人臉。
人臉發著哭聲,聲聲不絕,這嚎叫聲其實並不強烈,只是聽是悲慘,這種聲音是悲慘和痛苦的自然爆發,是人最內心的掙扎。
我在這聲聲波中搖搖欲墜,根本支撐不住,趕緊收了耳神通,這時看到姚君君,發現她的情形不對。
姚君君臉色潮紅,雙手撫在三絃上,人像是喝醉了酒,閉著眼睛身體輕微左右晃動,如同微醺狀態下的古代小姐。姿態曼妙卻又有些詭異。
何天真起身來到她的身前,她嚴肅地說:「南華,你太冒險了,這個小姑娘神通未穩,境界未到,提前感受到這麼大的魔境考驗,她很可能過不去。現在有陰魂正在引她入六道。」
我大吃一驚,進了六道進了輪迴,姚君君就相當於死了一樣。
何天真咬破中指,擠出一滴血,抹在姚君君的頭上,輕喝:「回來回來,快回來。」
姚君君左搖右擺,就是不睜眼,嘴裡竟然出陣陣呻吟聲。
「她要入魔境天劫了。」何天真皺眉:「沒學會爬,就開始想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