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仰面躺下去,順著絲線滾了兩滾,然後爬起來衝我笑:「再來!」

我們繼續打在一起,我已經透支了,身體發虛,拳出去輕飄飄的,打在鬼眼精靈的身上根本沒有力量。

鬼眼精靈到是餘力綿綿不絕,他一拳過來我就倒了,他再一次騎在我身上。和藹地說:「齊翔,我決定結束你的生命,玩也玩夠了,現在該乾點正事了。」

他活動活動雙手的手指,掐在我的脖子上。

我呼吸不暢,左右扭動。兩隻腳不停甩動。鬼眼精靈坐的特別穩,笑眯眯手上加了力氣,越來越足。我胸口憋炸了,眼前越來越模糊,開始是窒息的痛苦,後來有種輕鬆的解脫。意識漸漸遠去。

這時不知是昏迷還是幻象,我睜開眼睛,眼前並沒有什麼鬼眼精靈,而是厚厚的一層白色薄膜。再一晃神,眼前情景又恢復正常,鬼眼精靈騎在我身上,不停掐著脖子。

我迷迷糊糊地想,就這麼死了也好。

三生石的幻境又變了,我看到李大民站在深水潭上,手持玉笛,風吹衣角擺動,飄飄若仙。他的身後是巨大的洞壁,上面不停幻化著人臉。

我看到了耳神通,耳神通身披金甲,小夥子大步踏前,衝過層層彼岸香顆粒,來到深水潭前,縱身而起直擊李大民。

整個過程拉得極長。耳神通在空中飛行時,我全身熱血沸騰,我這一生也是做過犧牲的,並不是無用之人。耳神通幻化成一隻金色的手臂,重重擊在李大民的胸口,那麼能的李大民凌空飛了出去。

我看著騎在身上的鬼眼精靈,突然間福至心靈,心下通透,我何必強行消滅自己的心障呢?自己剛才說得好聽,不執也是執,那現在何必和他爭個你死我活呢?

說到就要證到。我對著鬼眼精靈微微一笑,雙臂張開,任由他掐著脖子。

既然他就是我,我釋然了,他就釋然了。

三生石幻化出的巨大影像在空中湮滅,如同黑夜中燦爛的煙花。鬼眼精靈騎在我的身上,停下手,它緩緩看著自己雙掌,整個人如同黑煙在空中做顆粒狀消散。

我對他說:「我是你,你是我,你又何必走呢。我不執於障,也不執於不障,當來則來。人要學會和自己相處。」

鬼眼精靈點點頭,下個瞬間。變成無數黑色顆粒,化到空中再也不見。

我一提氣,還是覺得掐脖似的窒息,再眨眨眼,發現自己眼前是一層白色薄膜。

我使勁動了動,發現身體都被粘住。被白色東西裹住。我好不容易抽出一隻手,拼命撕著眼前的薄膜,撕來撕去,終於給扒開。

全身還是被黏住,但可以抬起頭,我拼命把臉衝出薄膜,看到了外面的情景。

外面是一個巨大的洞窟,目所能及之處全是白色的絲線,隨著山洞裡的風,輕輕飄蕩,在這些絲線上裹著一個又一個的人狀物。

看到這一幕我遍體生寒,這是怎麼回事?難道剛才和鬼眼精靈對抗都是做夢?這裡是什麼地方?

我擠動身體,拼了老命終於從層層裹縛的白絲線裡掙扎出來。全身都是黏的。

這裡寂靜無聲,時間都凝滯了,能感受到從哪吹來的陣陣風。

我坐在這裡很長時間,沒看到什麼人影,彷彿這裡只有我一個活人。我擦了下臉,站起來。走到一個白絲線裹著的人狀物前,拼命撕扯外面的絲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