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思擦擦眼淚,黯然說:「看來這就是我的劫數。」他從神龕的香爐下面取出一個密封的塑膠袋,開啟袋子,從裡面取出一張頗有年頭的黃表紙。

展開之後,裡面有一句話:「生而有靈,死於萬鬼。」

我和二龍不解其意,看著他。

李善思黯然說:「我剛出生的時候,體質特別差,吃不下東西,餓得面黃肌瘦。聽我媽說,那時村外來了個瘋瘋癲癲的道士,像是要飯的,說能算命化解劫難,算不準不要錢,算準了隨便賞口飯就行。不少人在算。老媽抱著我去了讓老道士算。老道士在紙上寫下這麼一段話,說是我一生的偈語。」

他繼續說:「一開始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,後來去了一次萬鬼洞,忽然醒悟到,我很可能會在這個地方死去。」

我看著紙,喃喃地說:「……死於萬鬼。」

「你也別怪我態度差,我有很強的預感,自己會死在那裡。兩位同道師弟,既然你們的目的是降妖伏魔,我也不能苟且偷生!不管是生還是死。我老李認了,這位二龍兄弟說的不錯,這是在給三太子積德,為了三太子我萬死不辭!」

李善思大義凜然,我和二龍反而不知說什麼好了。李善思讓我們別有心理壓力。這件事他管定了,讓我們回去通知一聲,收拾利索,明天早上來找他,他帶我們進山去萬鬼洞。

我和二龍回去把情況說明,眾人皆都吃驚,沒想到荒山僻壤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個人物。在村書記的幫助下,我們準備了進發叢林的東西,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我們幾個人出發。我的背包上加了個小小的行囊,是裝喵喵師父的。山路崎嶇漫漫,它畢竟只是一隻貓,沒法跟上人的腳步,一起穿越大片荊棘藤蔓。

我們來到院口。看到李善思準備好了,他揹著大包,手裡拄著一根桃木削成的登山拐,和我們打過招呼,眾人開始進發。

在路邊不知什麼人搭建了破爛的小棚子。李善思停下來。他一個人進到小棚子裡,我們在外面看著。

棚子裡有個簡易的神龕,上面供奉著一尊髒兮兮的土地公。李善思點燃香火,對著土地公拜了三拜,我陡然想起來,耳神通境界中,我曾經見過這個土地公的元神,看來行進的路線沒有錯。

進到山裡才知道事先的預估都是小兒科,現在正是盛夏,叢林茂盛。大家都沒敢穿短褲,草裡是蚊蠅各種荊棘,可穿了長褲,又熱得要死,腿裡都是汗,格外消耗體力。

一路走一路流汗,衣服溼透了。我回頭看了一眼,喵喵師父到是舒服,趴在我的行李上,正呼呼大睡。

走了一上午,完全迷失方向,要不是李善思領著,乾脆就迷路了。就連李善思都要再三辨認方向才能走過去。

路上多出山泉湧出的小河,地面格外泥濘,大家要跳著走。好幾次都無路了,又峰迴路轉。

走到下午三點多鐘,雖然不說疲乏,但神倦不堪,就想找地方睡覺。

這時李善思扒開一處葉子,往裡看看說:「到了。」

我們來了精神,趕緊湊過去,前面不遠處露出一大片營地。營地都是老式的木質簡易房,大部分已經被荒草淹沒,不過能看出有幾條主幹路的雜草已經被清理乾淨,此時正是陽光正毒的時候,照的整個營地靜悄悄的,看不出有人的跡象。

從雜草處理的情況來看,這裡確實最近有人來過,而且住過一段時間。

我們走進營地,四周沒有任何聲音,營地周圍豎著鐵絲網,早已生鏽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植物。

「這裡是日本人曾經用過的營地。」廖警官說:「我以前曾經借調到東北工作,算是以前的滿洲里區域,那裡的深山散佈著很多這種日本人的營地。」

「日本人進深山幹什麼?」我問。

「東北有很多重要的礦物資源,日本侵佔時期,一是加強周邊的工事,怕俄國人打進來。二是抓來勞工對資源進行瘋狂的掠奪,一車皮一車皮運回日本國內。」廖警官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