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?」我問。
「你的身體。」輕月說。
我看著他一愣,輕月加緊幾步超過我,被鬼差越拖越遠。
我心跳加速,他到底打的什麼算盤,要借我的身體?怎麼借,他想幹什麼?
正狐疑著。我們到了高臺前,忽然一聲悠揚鐘聲,原本空空的高臺四周忽然人滿為患。我瞪大了眼睛,冒出很多憑空出現的人,他們看不清貌相,一個個隱藏在黑暗中,只能隱約看到露出的一些肢體。
高臺陰森逼人,我嚇得不由自主靠近鬼差和輕月。
這時,從高臺兩側整齊地飛出兩排白色燈籠,像是農村葬禮守夜時點燃的氣死風燈,這些燈籠都是紙糊的,裡面火光是綠色的。幽幽而燃。
最後出來一人,我擦擦眼睛,簡直不敢相信,正是馬丹龍。
馬丹龍穿著土裡土氣的夾克,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菸袋鍋,看起來就像城鄉結合部開飯館的小老闆,其貌不揚,甚至有些提不起精神。
此時他出現在這裡,排場太大了,快趕上閻王爺了。
馬丹龍來到輕月面前,他根本沒看我,目光也沒有落在別的上。只是緊緊盯著自己的徒弟。
周圍白燈燃燃,緩緩升起,間或錯落,猶如天邊的鬼火之星。
「見師父都不跪了嗎?」馬丹龍把菸袋鍋在腳底敲了敲。
輕月帶著大火跪在他的面前:「一日為師終生為父。」
「說這話什麼意思?」馬丹龍道:「要和我決裂?要叛出師門?」
輕月聲音微微有些顫抖:「我做了不該做之事。」
「是不該做還是不應做?」馬丹龍逼問。
「不該做我做了,卻是應做的。」輕月說。
「你仍執迷。」馬丹龍嘆口氣,擺擺手:「開始吧。」
輕月被鬼差押上架子。地上放著一塊類似人類臼齒一般的大石頭,中間是凹槽。輕月也不用別人強迫,自己把左手放在凹槽上,他看看周圍影影綽綽的鬼影,呵呵笑:「你們不就為了陰王指嗎?來吧,給你們。拿去!」
馬丹龍面色凝重,放下菸袋鍋走到石頭前,對著輕月吹了口氣,輕月手臂蔓延的業火漸漸褪去,露出了他原本的胳膊。
胳膊燒成了黑色,他的手在微微顫抖,陰王指的第六根手指還在上面。
馬丹龍憑空握刀,出現一把鋒利無比的菜刀,他按住輕月的左手。
輕月看起來很平靜,盯著自己的手,說:「師父,你可知這一刀的意義。」
馬丹龍握刀的手居然在輕輕顫抖:「你想說一刀下去,師徒情分便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