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無聲無息地來,上了船,碰到誰,誰就老了死了,我眼睜睜看著一個妹子變成了老太太,然後又變成木乃伊……」小賈總語無倫次。

大領導耐著心問:「兇手是誰,男人女人?有什麼體貌特徵?」

「男人,是個很可怕的男人,我還記得他戴著……」一語未了,忽然小賈總的聲音斷了,他身體不受控制往後翻,重重摔在擔架上。

誰都看出他死了,所有人大譁。圓通也沒想到會有如此變故,趕緊把小賈總扶起來,眾人清清楚楚看到,小賈總的嗓子釘了個黑色的東西。

圓通鬆開他的手,把那黑東西拽下來,原來是一枚短短的鐵釘,不知從哪飛出來的,正紮在小賈總的要害,一釘斃命。

大領導陰沉著臉環顧所有人:「誰幹的?」

這話屬於屁話了,誰幹的能告訴你嗎,所有人面面相覷,皆都感覺不可思議。

麻桿輕聲說:「這不是殺人滅口嗎?」

王庸有些哆嗦:「難道那個可怕的男人就在現場?」

土哥瞪了他們兩個一眼,兩人不說話了。我心跳加速,下意識看看在場的這些人,連警察帶護士,能有二三十號,黑釘來的詭異突然,這裡又靠近江邊沒有攝像頭可查,到底是誰幹的,難道昨晚的兇手真藏在我們中間?

小賈總在所有警察的眼皮子底下,無聲無息死了。

老賈家悲悽一片,本來以為這小子能僥倖活下來,誰知道就在他要吐露秘密的當口,被謀殺了。

這下麻煩大了,大領導火大當場咆哮,把手下警察罵得狗血淋頭,所有人都要過篩子排嫌疑,我們也不例外,現場亂的一塌糊塗。

圓通是最沒有嫌疑的一個,他搖搖頭,嘆口氣,剩下的屍體也不檢視。跟誰都沒打招呼,徑直往外走。

看著他的背影,我忽然心有所動,這和尚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。

反正我能聯絡到他,此時現場太亂,倒也不忙這一時。

警察折騰一大圈,也沒找到打飛釘的人。這也正常,先不說飛釘這手功夫多厲害,能在關鍵時候殺人,這人不是嫌犯就一定和嫌犯有關係,一定不是平常人,怎麼可能會讓警察發現。

我們在現場折騰了一天,到晚上時候才忙活完,屍體運到殯儀館暫存。公安局的解剖室實在放不開這些屍體,殯儀館的冰櫃數量也有限,勉勉強強都裝上。王館長讓員工挨個通知死者家屬,讓他們到殯儀館交納冰櫃使用押金,反正都是有錢的主。不差錢。

估計王館長偷著樂,希望這案子查的時間越長越好,屍體在冰櫃裡拖一天就交一天錢,比住汽車旅館還貴,殯儀館又能小掙一筆。

我們哥幾個累得跟死狗似的,在警局錄口供。出來時候都晚上八點多了。土哥接到單位領導電話,說這幾天大家辛苦辛苦,單位已經和死者家屬簽訂了殯葬協議,最近業務是不愁了,估計天天還要加班。

老黃開著車把我們挨個送回家,他還要把車開回單位。我回到家快要累癱了。洗了澡,匆匆就睡了。

累了之後睡覺既香且沉,中途起來上了個廁所繼續睡,這次覺輕了,睡著睡著做了一個頗為詭異的夢。

夢見自己在陌生的大山跋涉,走到天黑。累的不行,忽然看到樹叢中有古香古色的大宅院。風格從來沒有見過,不是東方也不是西方,彷彿來自異世界。我在夢裡還想拼命記住這宅子的樣式,下意識以為自己醒了以後,把這個宅子畫出來。肯定能得建築大獎。

我觀察了一陣,走了進去,裡面靜悄悄的,很黑,逛了一圈,發現只有一間屋子亮著燈。